第四十九章 高太尉(下)(1/2)
宋東京開封府御史台台獄一間乾淨的房間之中,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高俅,也就是高太尉前來看望李三堅,兩人把酒說起往事,不免唏噓不已。
「三郎...」高俅喝兩口酒後對李三堅說道:「由此看來,官家已有寬宥你之意啊。」
「寬宥?」李三堅聞言搖頭苦笑,喝了口悶酒之後方才開口道:「哥哥,你知道古之帝王最在乎的是什麼嗎?」
「這...」高俅想了想後答道:「當然就是江山社稷了,三郎你的意思是...?」
李三堅點點頭後說道:「古之帝王最在乎就是其江山社稷,江山穩固,社稷為重。君王統萬里河山,眼睛裡是揉不進半粒沙子的,在江山社稷面前,什麼親情,什麼友情,什麼故人之情,皆可拋之。在江山社稷面前,父子、兄弟等等,皆可骨肉相殘。」
「官...官家也是如此嗎?」高俅聞言結結巴巴的問道。
高俅問罷,還看了看四周,屋內空無一人,只李三堅與高俅二人。
誰都明白這個道理啊,高俅心中暗道,可敢說出此話之人,卻是極為少數的。
「概莫能外!」李三堅聲音很輕,但卻是很肯定的說道:「因此哥哥說官家有寬宥兄弟之意,弟卻不以為然,我李三堅並無謀反之意,可卻被他人誣陷,於是兄弟我便成為了那粒沙子,不將這粒沙子剔除,是寢食難安也!」
「你的意思是...仍是...免不了...?」高俅聞言問道。
「這倒不是!」李三堅搖頭道:「我李某無非就是兩種結果,一種就是作為沙子被剔除,一種就是能夠證明李某不是沙子。在證明李某不是沙子之前,斷無輕饒的道理。」
高俅聞言呼出口長氣後又問道:「想必官家是明察秋毫的,三郎你放寬心便是。現在當務之急,是你三郎如何證明無謀反之意?三郎你有何妙策?」
「妙策?沒有...」李三堅坦言答道:「兄弟我又不是諸葛亮,能掐會算的。不過是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他們欲將此罪名強加於李某頭上,也沒那麼容易。不過哥哥,我估計,兄弟我也許還要在獄中呆一段日子的。」
「這是為何?」高俅聞言問道:「三郎你在獄中數月,官家是不聞不問的,此刻官家令哥哥我前來獄中看你,必然已是有了放你出獄之念啊。」
「呵呵,哥哥難道還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嗎?」李三堅聞言笑道:「哥哥你知道官家在此數月間,對李某不聞不問嗎?」
「哥哥是粗人,實在不懂官家的心思啊,三郎你有話直說便是,今日此地只你我兄弟二人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。」高俅說道。
你哪裡不懂?李三堅心中暗道,你不懂趙佶的心思的話,也坐不上「三帥」之一的位置的。
「不過是在暗中觀察而已,觀察朝中,觀察京師,觀察閩地,觀察泉州啊。」李三堅點頭說道。
其實道理很簡單,蔡京看出了趙佶的心思,李三堅也何嘗不是如此?
若是謀逆造反的話,僅憑李三堅一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譚,李三堅一人造反,三兩獄卒便可立即將李三堅拿下。
但凡謀逆造反者,必然會是有其擁躉的,其擁躉者越眾,造反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,特別是軍中的擁躉。
武臣、軍隊圖謀不軌,向來是朝廷大忌,原因是不言而喻的,武臣、軍隊造反可是要比普通百姓造反,成功的機率要大上許多。
宋太祖皇帝趙匡胤不就是黃袍加身嗎?被手下一眾文武,被手中軍隊強行推上了皇帝寶座,當然是否是真的強迫,這還有待考述。
趙匡胤也就是半推半就,勉為其難,遮遮掩掩,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坐上了大宋皇帝寶座...
因此蔡京、李三堅就不難看出,趙佶這是在觀察,在觀察動靜,特別是福建軍的動靜,一旦福建軍有何異動,便可坐實李三堅謀逆之事。
李三堅在獄中數月,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形,因此李三堅雖然看出了此處關鍵,但卻是無可奈何,無從得知外面的情形,也只能夠祈禱了,祈禱福建軍之中自己的一干心腹將領,千萬不能夠有任何衝動之舉。
「三郎言之有理。」李三堅不了解外面的情形,高俅是了解的,且還不是一般程度的了解,是非常了解的。
高俅自回京之後,就一直伺候在宋帝趙佶身邊,又怎能不了解?於是高俅對李三堅說道:「此時三郎你應當更加寬心了,據俺所知,朝中是有人替三郎上奏疏申辯的,但不過是寥寥數人而已,而福建路卻一如往常,無任何異動的。三郎,話說到此處,俺倒是醒悟了,這也就是官家命俺前來獄中的原因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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