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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三章 四司會審(四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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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封府府衙之內

朱勔、朱汝明等人在顧稟的口供之上的字跡無法辨認之下,在情急之下,居然偽造了一份供狀,妄圖以此定李三堅的罪,可假的就是假的,無法成為真的,於是很快就被胡文海等人識破。

墨跡自然風乾與用火烤乾是完全不同的,而數日迅速變乾燥與乾燥年余的情況也是不同的。

奉旨聽審的蔡京,此刻也是暗暗嘆氣搖頭的,是坐立不安的,恨不得早日離開開封府府衙。

如此伎倆,豈能瞞得過這些個負責斷獄的大臣?他們之中的一些人已經斷獄斷了一輩子了,豈能不識者其中的破綻?用鼻子都能夠聞出來...

「紙張也是不對。」御史中丞石公弼用手撫摸了一下供狀就說道:「此為產自川蜀的布頭箋,川紙取布頭機餘,經不受緯者,治之作紙,名布頭箋。」

石公弼隨後看著朱汝明問道:「爾等去福建路捉人,還隨身帶著川紙嗎?何不就地取材?」

宋之各種紙張是一種很普通的物品,各處是隨處可見、隨處可取的,根本沒有必要懷揣紙張到處亂跑的。

同時雖川蜀布頭箋是名冠天下,各處都也是有的,可在兩浙路用的最多的還是產自本地的富陽土紙。

富陽土紙薄如蟬衣,韌力似紡綢,品多質優,張面光潔,色澤白淨,不受蟲蛀,不會變色。寫字作畫滋潤而悅目。

富陽土紙品質如此上佳,為何用他處的紙張?

如此有悖常理之事,也是這份偽造的供狀的一處破綻。

「是帶...不是...」朱汝明早已露出了驚慌的神色,聞言慌忙答道:「是在...平陽縣驛館取的...」

「諸位堂官...」李三堅見朱汝明仍是在狡辯,於是在沉默良久之後,終於開口緩緩的說道:「泉州官衙之中留有顧龍雲父子的筆跡,取來核對,便知此等供狀的真假。」

供狀之上顧稟的畫押也是偽造的。

此刻的李三堅也是放心了不少,要麼就是朱汝明等人根本未來得及取得顧龍雲父子的供狀,要麼就是供狀以後被毀損,根本無法辨認,無論是怎樣的情形,顧龍雲父子的供狀是不存在的,此時已毫無疑問了。

「啪!」此刻輪到胡文海拍驚堂木了,胡文海用驚堂木在桌上重重的的拍了一記後,向著朱汝明喝問道:「偽造供狀,陷害朝廷命官,爾等意欲何為?還不從實招來?」

「我...我...我...」朱汝明臉上變色,支支吾吾的答道:「供狀絕非偽造...不...真的供狀之上的字跡已損,無法辨認啊,因此...」

朱汝明肥臉之上的五官擠成了一團,委屈得差點哭出聲來,結結巴巴的答道。

「下去!」汪閣臉色一沉,將朱汝明呵斥下去了,同時也稍解自己與朱汝明等人不利、尷尬之境地。

「石中丞、蘇侍郎。」汪閣隨後指著李三堅對石公弼、胡文海說道:「供狀雖為假,可事情卻是真的,定是此等惡毒之人指使手下於平陽縣驛館之中殺人滅口,欲為自己脫罪,否則又有何人敢如此大膽,劫殺官差?」

「王府尊。」石公弼聞言搖頭道:「夫耳聞之,不如目見之;目見之,不如足踐之。我等皆為法司之吏,難道不知凡事均是要有證據的?不可以心之意斷獄。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。武斷絕對,拘泥固執,自以為是也。否則要我等法司官何用?無憑無據的,是無法定罪的。」

平陽縣驛館之慘案,十有**是李三堅命人幹的,眾人一個個的均是猴精猴精的,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道理?可萬事都要講求證據,這是作為一名法司官最基本的,否則要王法何用?要法司官何用?

「我...」汪閣聞言頓時就啞口無言。

「不是還有平陽縣縣令嗎?問問他便是啊。」一旁的傅墨卿提醒汪閣道。

供狀缺失,那麼此時唯一的指望便是平陽縣勘案結果了,若是能夠找出蛛絲馬跡,也是能夠定李三堅的罪的。

「對,對,平陽縣縣令何在?」汪閣聞言頓時大喜道。

「卑職在!」一直候在堂中的平陽縣吳縣令早就站得兩腿直打閃,聞言慌忙應道。

城門失火,殃及池魚。吳縣令只是個從九品的縣令,哪裡敢做城門之池魚啊?廟堂之上的各種高官重臣,吳縣令可是一個都惹不起的,廟堂之上的爭鬥,吳縣令也是不敢參與的。

於是雖朱勔曾經與他許下重諾,與他也打過招呼,但吳縣令還是將堪案的實際結果,告訴給了諸重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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