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檻送京師(上)(1/2)
福建路福州學堂
此日卯時剛過,學堂之外便來了二十名官差。
其中的兩名官差身穿朱色大袖錦袍,腰扎一根方勝紋腰帶,其上有一些方形塗金帶銙,頭上戴著一頂曲角幞,腳下是一雙烏皮履。
按宋制,四品以上的官員著紫色袍服,六品以上的官員才允許著朱、緋色袍服,余皆綠色,胥吏以黑、白、青為主。
這兩名官差明顯非六品以上的官員,卻是著朱色錦袍,錦袍異常華麗、威武,那麼他們的身份就極為特殊了,如皇差。
皇差是可以「借色」的。
所謂借色,就是未達到官員品級標準的,經特許是可以著紫或朱色、緋色官袍。
其餘十八名官差內襯絹甲,外罩清一色的皂衫,二十名官差均是斜挎一炳金鞘腰刀,騎在馬上,向著安撫使司之側的學堂緩緩而來。
路上的行人是紛紛避讓,唯恐躲避不及。
一般的官差,普通百姓都要躲避,更何況這些氣勢洶洶的皇城司皇差?皇城司的皇差是不輕易出來的,因此許多福州百姓並不知道這些官差為皇城司的皇差,但這些人氣勢奪人的,想必也是身份不凡。
「犯官李三堅何在?」二十名皇差到了學堂門口之後,十八名院子各分左右,扶刀而立,兩名身穿朱衣的親事官站著中間,手按刀柄大聲問道。
「本官就是李三堅。」早已得到消息的李三堅氣定神閒的走出了學堂,看著這些人淡淡的說道。
李三堅早已料到有這一天,在上奏疏之時,就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,李三堅只是未料到居然是皇城司的皇差親自出馬,能夠由皇城司皇差出馬辦差,那麼一般就是欽案了,而李三堅就是欽犯了。
李三堅的三十餘名門生均在屋中,扒著窗戶驚懼的看著外面,不知道發生了何事。
「聖喻,著即將李三堅檻送京師,盡法處治。」一名身材略瘦,余姓親事官對李三堅大聲說道:「李經略,跟咱們走吧。」
學堂外不遠處停著一輛馬拉的囚車,囚車之上的木質欄杆有些發黑,上面甚至還隱隱的有些黑色血跡。
「師父...」李三堅的眾門生聞言頓時發出一陣驚呼,一些人甚至衝出了學堂,奔向李三堅。
李三堅回頭瞪了眾門生一眼,讓他們安靜下來後,轉身對余姓親事官說道:「六名指揮來了兩名,真是看得起我李某也!呵呵,這位上差,尊姓大名?」
皇城司人員是由官、吏、兵三部分構成,其的官主要為勾當皇城司、提舉皇城司和提點皇城司等等;吏就是勾押官、押司官、前行、後行、勘契官等等;而兵就是親從官、親事官、入內院子及司圊等等。
親事官下一指揮、下二指揮、下三指揮、下四指揮、下五指揮及外三指揮,六指揮來了兩人,可見對李三堅之案的重視程度。
「不敢,免貴姓余。」余指揮答道。
皇城司辦差是蠻橫慣了,不過對於這些身居高位之人還是多少留些情面的,這萬一哪天東山再起,若是得罪狠了,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?
同時李三堅相貌俊朗,氣度不凡,因此余指揮還是對李三堅存了一些好感。
「哦,余指揮,可否容李某與家人道別?」李三堅點頭問道。
余指揮聞言還在沉吟之時,另外一名相貌粗魯,較余指揮年輕一些,刁姓親事官聞言極不耐煩的,大聲呵斥道:「聖諭說了,是著即,著即懂嗎?虧你還是個狀元郎呢,速速上囚車吧,休得耽擱咱們的行程。」
「刁指揮...」李三堅尚未說話,余指揮開口對刁指揮說道:「天色已晚,不如就在此地歇息一晚吧。」
此次皇城司緝拿李三堅,余指揮為正使,而刁指揮未副使,可一路之上,刁指揮卻仗著某人的勢指手畫腳、頤指氣使的,余指揮早就憋著一肚子氣了。
余指揮隨後對李三堅說道:「李經略,上命差遣,不敢延誤,今夜就屈尊在囚車呆一宿吧,明日一早,便趕往京師。」
余指揮明顯是同意了李三堅道別之請,囚車裡雖然難受,但卻有充足的時間與家人道別,只不過必須在皇城司之人的監視之下。
李三堅點頭致謝後開口道:「請容李某更衣。」
李三堅說罷,就丟下他們,轉身走進了學堂,學堂之中有間小屋,屋中有些衣衫。
檻送京師是要剝去官衣的,與其讓他們剝去,再換上一件骯髒無比的囚衣,不如自己換件衣衫。
「余指揮,若是他跑了,咱們如何交代啊?」刁指揮瞪著李三堅的背影,對余指揮說道。
「如此人物,怎會畏罪逃逸?」余指揮搖頭道。
李三堅要跑早就跑了,又何必等到現在?況且現在跑了,家人還在福州呢,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...余指揮心中暗道,刁指揮真是個蠢豬,居然會提如此愚蠢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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