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採珠(1/2)
李三堅所居住的和慶鎮一處海邊,數十艘採珠船停泊在了海邊一處避風海灣之內。
海灣岸邊還擺放著一個很大的香案,香案之上安放著燭台、香爐、果蔬、肉食等祭品,上百名採珠人正在焚香禱告,祈求上蒼、海神保佑此次採珠之行能夠順利進行。
「媽祖護佑,護佑我等一切順利。」
「祭拜上蒼,惡波、海鬼遠離。」
眾採珠人紛紛向著珠池方向祭拜。
採珠人被稱作蜑丁或蜑民,蜑丁以船為家,以海為生,除了一些家人在岸邊居住之外,蜑丁們幾乎都是常年生活在海上,捕魚、採珠、撈蛤等等。
朝廷將他們編戶﹐立里長﹐由河泊司管轄﹐歲收漁課並計丁納稅於官﹐名曰「蜑戶「。
因瓊台在宋之最南端,且又是漢、黎混居之地,因而此地的朝廷管轄就沒那麼嚴格了。
瓊台採珠人前往珠池採珠,採得珍珠之後,蜑丁可以用珍珠從商人手中換取一些生活必需品,如糧、布、酒、鹽等物。
此時上百名蜑丁正祭拜海神,之後就會前往珠池採珠,李三堅的外祖父符貴與兩位舅父符鼑、符鱗均在此列。
「符老爹,祭祀已經結束了,可否前往珠池?」祭祀結束之後,一名老蜑丁問道。
符貴皺眉看了看遠處的海面,揮手說道:「起行吧。」
因符貴一家均是蜑戶,再加上符貴采了數十年珍珠了,經驗非常豐富,並且也較為熟悉海面氣候變化,因而符貴是此次採珠人群的首領,眾蜑丁均願聽從他的安排。
隨後眾蜑丁喊著號子,駕駛採珠船,揚帆出海。
採珠船與一般的漁船不同,一般的漁船船頭是尖的,而採珠船是圓形,採珠船的船體也比漁船寬闊,就似乎是個巨大的橢圓形的木盆。
採珠船之中還有一些纜繩、陶缸、草荐、木桶、木盆、採珠刀等採珠用具。
符貴駕駛的採珠船是所有船隻之中最大的。
「什麼?堅兒,你怎麼在這裡?」
符貴、符鼑、符鱗駕駛著採珠船剛剛駛離海岸沒多久,李三堅忽然從船艙之中伸出頭來,探頭探腦的看著周圍。
李三堅忽然出現,頓時將符氏父子嚇了一大跳,他來作甚?一趟採珠下來,就跟上刀山下火海差不了多少,是兇險之極,符氏父子均不明白這個痴呆小子為何忽然出現在了採珠船上?要知道這小子平日裡是打死不上船的。
「外公、二舅、三舅。」李三堅訕笑道:「在家裡無聊得緊,想出來看看。」
「胡鬧,簡直是胡鬧。」符貴生氣的說道:「海路險惡,你不知道嗎?要是你有什麼意外,我可如何向你娘交代啊?嗯,對了,你娘知道嗎?」
自己的女兒是個可憐之人,嫁給李清,生了三子,其後李清與李三堅的兩位哥哥都相繼離世,符二娘傷痛難當,此時李三堅就是符二娘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指望,若李三堅有何意外,符貴真不知道自己女兒如何才能夠在這個世上生存下去。
「娘去集市了,外公,我沒事的。」李三堅緊緊抓住船幫答道:「娘。。。娘不知道。」
其實並不是李三堅對出海感興趣,而是李三堅見符二娘每日裡,在海邊拾些海螺、蛤蜊去十里之外的集市之上換些糧、鹽等生活用品,太過辛苦了,辛苦不說,還換不了什麼,些許海螺、蛤蜊也換不了多少糧鹽的。
李三堅心中不忍,於是就打算跟隨符貴等人出海,看能不能尋些營生,與符二娘一起分擔一下艱辛的日子。
「你真是胡鬧。」符貴簡直氣不打一處來:「你居然偷偷跑來,你娘知道了,又要埋怨我了。」
「爹爹,就讓堅兒跟著吧,反正他又不下海,沒什麼危險的。」符鼑將符貴生氣,於是連忙勸道。
符貴看了看李三堅,嘆了口對符鱗說道:「鱗兒,你看好了堅兒,小心點,別讓他掉海里去了。」
此時採珠船已經遠離了海岸,不可能將李三堅送回去了,況且就算能送回去,但也許就會觸怒海神,海神降罪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「放心吧,爹爹,堅兒交給我了。」符鱗笑嘻嘻的對李三堅說道:「堅兒,你抓緊點。。。」
「無礙,無礙。」李三堅緊緊抓著船幫笑道:「此處風景獨好,不枉此。。。」
李三堅話音未落,一個大浪打來,差點將李三堅掀進大海之中,幸好符鱗一把抓住了李三堅,可即便如此,李三堅也是喝了數口海水,渾身也是被淋得如落湯雞一般,臉色慘白,被海水嗆得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,驚懼、尷尬的看著符貴等人。。。
「哈哈」符鱗見狀忍不出笑了出來:「噯,我說堅兒,瞧你這小身板啊,堅兒,過來,抓著你三舅。」
符鱗今年也就才十九歲,只比李三堅年長六歲,剛剛成年沒多久,不過符鱗長期海上行船,水性極佳,身體也是極為粗壯,因常年日曬雨淋,整個人看起來是又黑又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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