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夫子廟(2/2)
「何事?」黃學長見老漢慌慌張張的,於是皺眉問道。
老漢將十枚銅錢不動聲色的掖進袖中後答道:「回黃教授的話,外面有生徒欲進學堂聽讀。」
「嗯,有保狀嗎?人在哪裡?」黃教授聞言問道。
宋之縣學一般是由知縣承辦的,設教諭、直學、講書、司計、齋長、齋諭、學正、學錄、掌諭、學長等學官,負責縣學大小事務。
學長主要就是負責縣學大小事務,同時也講經授業。按宋制,應生欲入縣學,須先見學長或教授並投保狀,學長同意後方可入學。
「保狀倒是有,人在那邊。」老漢隨後指著不遠處的李三堅答道。
黃學長聞言走上幾步,打量了李三堅半響後,對李三堅說道:「你走吧,不用入學了。」
李三堅聞言頓時呆住了,同時心中是異常憤怒,自己千辛萬苦自瓊台儋州來到此處,一路之上辛苦不說,還受人盤剝,結果臨了卻得到了這麼一句話,被拒絕入學,此使得李三堅心中是異常憤怒與鬱悶。
「為何拒絕學生入學?」李三堅努力克制住將書箱砸在黃教授頭上的衝動,儘量心平氣和的問道。
「凡人之所以為人者,禮義也。禮義之始,在於正容體、齊顏色、順辭令。容體正,顏色齊,辭令順,而後禮義備。以正君臣、親父子、和長幼。君臣正,父子親,長幼和,而後禮義立。。。」黃學長講拒絕李三堅入學的理由娓娓道來,還未說完,李三堅心中就暗呼糟糕。
這個世上重禮,李三堅早在瓊台儋州之時,在蘇軾之處已經得到教訓了,可李三堅到了關鍵時候又將這茬忘了。。。
此時的李三堅塵土被面,頭上綁著頭巾,身上衣衫也是凌亂不堪,一個求學之人,如此不整衣冠,不注重禮儀,被人拒絕也是在常理之中。
不過李三堅在靈山縣人生地不熟的,又去哪裡沐浴更衣?並且李三堅因家中貧寒,出門之時根本沒有多餘的換洗衣物,如此又怎樣更衣?
李三堅心中是暗暗叫屈。
當然目前因陳義德贈送了李三堅十片金葉子之後,李三堅還是買得起換洗衣物的,不過其一是因為李三堅著急入學,其二就是想儘量節省銀錢,就將此事忽略了。。。
「禮之不存,人難做,家難當,國難立。。。,如此,你有何面目前來求學?」黃學長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沒了,並且已經上升到了國之層面了。。。
李三堅被訓斥得羞愧難當、汗顏無比,簡直是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「主人。。。」一旁的山魁見李三堅窘迫難當,心中已是大怒,只要李三堅一聲吩咐,山魁就會將這個身體孱弱,口似利刃之人丟進不遠處的河中。。。
李三堅橫了山魁一眼,拱手對黃學長說道:「學生知錯了,不過在下請問,可有何補救的辦法?」
「先回去學會了禮節再說。」黃學長所言與蘇軾同出一轍,黃學長丟下一句話後就拂袖而去。
「哪裡來的毛頭小子啊?你也想在此地求學?」
「看樣子他是個黎人啊。」
「哦,這就是了,夷狄哪裡知道禮儀?」
「兄台所言甚是,這也怪不得他,衣不蔽體、食不果腹,如此修習禮儀確實是千難萬難。」
黃學長走後,周圍看熱鬧的眾生徒紛紛口出嘲諷之言,對李三堅是百般取笑,並且像個怪物一樣看著李三堅等人。
山魁對這些十至十餘歲不等的小兒是怒目而視,李三堅搖了搖頭,懶得跟這些小兒計較了,不過李三堅也無法計較。
「走!」李三堅隨後對山魁吩咐道。
此處不留爺,自有留爺處,李三堅心中暗道,不是為了擺脫家中的困境,鬼才願意學這些破東西呢。
「走,豆芽,哥哥帶你去吃好東西去。」李三堅隨後牽著豆芽的小手說道。
趕了幾天路了,三人均疲憊得緊,尋間客棧或民居好好歇息一下,再做打算吧,李三堅心中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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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彥舟,你這又是何必啊?此人來自儋州此等荒蠻之地,觀其穿著打扮,家境應該是較為貧寒,如此,你又何必苛求於他?」李三堅走後,靈山縣縣學學諭曾儐心中有些不忍,於是勸道。
黃學長姓黃名渙,字彥舟,少年時聰穎好學,精通經史百家,為人慷慨重氣節,黃渙是靠鄉薦取得功名的,此時任知靈山縣縣學學長。
黃渙此人有些古板,古板得近乎死板,認死理,輕易聽不進旁人的勸告。
果然黃渙搖頭道:「不知禮,此其一也,主要是你沒看見他身邊還有一大一小的兩名奴僕嗎?如此之人,豈能讀聖賢之書?貧寒?貧寒之家會有奴僕嗎?」
其實家境較好之人前來求學,帶些奴僕也不是什麼新鮮事,主要是豆芽如此年幼,居然被李三堅驅使。。。如此之人,使得黃渙反感之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