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解試(2/2)
數日的鎖院,胡文海等人早已擬定了考題。
對於廣南西路的貢舉發解試來說,出題是異常艱難的,若題目太難,湊不足解額,如此會被人笑掉大牙的,最關鍵的是治績也會受影響的,若題目太簡單,將一些不具備真材實料之人解往京師參加省試,有可能全部被黜落不說,且因學識淺薄,也會被人恥笑的。
因而胡文海等人絞盡腦汁,終於擬定了合適的考題。
考官們進來之後,交頭接耳的眾學子頓時就安靜了下來。
隨後考官宣讀聖旨,宣布本次貢舉正式開始。
之後就是數百名學子在考官的帶領之下,冒雨參拜孔聖人石像,此為必不可少的步驟之一。
眾學子跟隨考官們參拜孔聖之後就來到了貢舉考場。
號舍?哪裡有號舍?李三堅此時才發覺自己完全被某些東西騙了,宋貢舉考場根本不是隔成一間間的號舍,根本沒有供學子們靜心行文的單獨空間。
貢舉考場就是一間大屋,因是臨時作為考場,因而還有些簡陋。
考場廊屋四周用木柱支撐,中間連成一片,學子們就坐在在中間應試,敞亮倒是敞亮,就是廊屋之外些許雨點飄了進來,打濕了坐在邊上的學子的衣襟。每人面前有一張矮小的桌几,其上擺放了一些筆墨紙硯。
學子們擠在一起,眼神好的還能看到鄰桌之人所寫的文章,甚至可以交頭接耳,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,因為四周布滿了監視官吏,像防賊一般盯著眾學子。
並且學子的座位並不是你想坐哪裡就坐哪裡,而是早就被胥吏們按名冊安排好了,李三堅與曾公明相隔兩個桌几,兩人只能用「擠眉弄眼」來交流。
隨後胥吏就大聲宣讀考場之制,並正式開始引試。
第一場引試就是試本經,所謂試本經就是釋經義,從各種經書之中摘選一些經文,讓學子們釋義。
此時十道經文已經高高掛在了堂中,此十道經文分別摘自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等經書,考題倒不是很難,這些經文均是常見的經文,並且容易理解,學子們只要熟讀經書,並根據前人的註疏釋義即可。
李三堅研磨完畢,並提筆將題目抄寫在了紙上。
為何不是摘自《三經新義》?李三堅邊抄邊暗暗納悶。
目前貢舉內容不是《三經新義》、《字說》為主嗎?為何此十道題目沒有一道摘自《三經新義》、《字說》?
難道考官們覺得《三經新義》、《字說》釋義太難?李三堅心中暗道。
要知道李三堅重點溫習的就是《三經新義》、《字說》。
其實李三堅猜錯了,目前朝廷之中是章惇、蔡卞等新黨當政,此時新黨打擊舊黨,也就是元祐黨人,元祐黨人幾乎都被逐出了朝廷,逐出了中樞,外放到了外地為官。
越是元祐黨籍骨幹越貶黜得厲害,貶黜的越遠。
胡文海等人被視作元祐黨人,因而被貶黜到了廣南如此荒涼之地為官,他們均恨透了新黨,恨透了新學,如此胡文海等人出題怎麼能夠摘自《三經新義》、《字說》?
只不過胡文海等人並不是元祐黨人骨幹,因而只是貶黜,並未一貶到底。
「德之不修,學之不講,聞義不能徙,不善不能改,是吾憂也。」
此為第一道題目,摘自《論語》述而篇。
這句話理解起來很簡單,就是春秋末年,天下大亂。孔子慨嘆世人不能自見其過而自責,對此,他萬分憂慮。他把道德修養、讀書學習和知錯即改三個方面的問題相提並論,在他看來,三者之間也有內在聯繫,因為進行道德修養和學習各種知識,最重要的就是要能夠及時改正自己的過失或「不善」,只有這樣,修養才可以完善,知識才可以豐富。
孔子話里話外就是擔憂與憤怒,恨不得一肩挑盡天下憂,恨不得天下立即恢復禮制。人人知禮、守禮。人心不古,世態炎涼等等現象立即消失。
不過此僅為孔子的理想或者願望,但這種理想或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,人心的貪慾就決定了此等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,李三堅對此頗不以為然的。
不過雖李三堅不以為然,但也未將駁斥孔子這句話的意思寫下來,若如此,李三堅估計立刻就會被趕出考場。
駁斥聖人之言,在這個世上大多數人是接受不了的,因而李三堅只有老老實實的將孔子的本意寫在了紙上,中規中矩的。
李三堅正在認真答題之時,忽然耳邊傳來呯呯兩聲巨響,李三堅嚇了一跳,連忙轉頭看去,只見兩名士子暈倒在地,倒在了地上,墨汁沾滿了一身。
不知道是因為天熱,還是因為緊張的緣故。。。。
「抬下去救治。」主試官胡文海皺眉吩咐胥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