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斗畫(下)(2/2)
王府諸人聞言頓時就安靜了下來,看著趙佶不敢再繼續談論此事了。
趙佶為人寬厚,再加上祥瑞確實的降臨了端王府,心中是暗暗歡喜,於是也就沒有再與王府下人們計較了,只是狠狠的訓斥了下人一番,不過並未真正生氣,隨後轉頭笑吟吟的看著李三堅說道:「李翰韌之畫果然是仙作也,是獨一無二的。」
看來李三堅是個祥瑞之人啊,趙佶越看李三堅越覺得歡喜,此人能夠帶來如此祥瑞,說不定今後李三堅還有不少用處呢,趙佶心中暗暗思忖道。
趙佶此言一出,就等於判定了高下,決出了勝負。
李三堅完勝米芾!
李三堅到目前為止仍是懵頭懵腦的,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,聽到趙佶說話之後,就躬身打算謙謝幾句。
「嗚呼!哀哉!蒼天助他不助我也!」李三堅剛想說話,一旁早已是心灰意冷的米芾忽然掩面大哭道:「老了,老了,人善被人欺,馬善被人騎啊,長江後浪推前浪,前浪拍死在了沙灘之上。」
米芾邏輯思維又發生混亂了,說話有些語無倫次了。
米芾隨後就哭著就走向了堂外,夕陽將其身影拉得長長的,顯得異常淒涼寥落。。。
李三堅取巧而勝之不武,心中有些不忍,於是快步走到了米芾身旁,憋住氣在米芾耳邊耳語了幾句。
「真的?」米芾聞言頓時破涕為笑,大喜問道。
「在下在王府之中豈敢以謊言欺瞞先生?」李三堅點頭道:「在下實不如先生也。」
鴿子歸巢乃是其天性,沒有其他禽鳥比鴿子歸巢性更強烈了,尤其是在遭遇到驚嚇和危險的時候,這種欲望就會更加的強烈。
李三堅在王府下人擺放米芾、李三堅二人畫作之前,李三堅就仔細觀察了這個院子周遭狀況,並發現了院子一個角落是王府家鴿的一個巢穴,於是就選擇了在此處選擇擺放畫作。
其後的一切自然就順理成章了,家鴿飛到這個院子之後,第一時間就當然選擇落在了其巢穴周圍,再加上李三堅的畫作同樣是栩栩如生的,於是聚集在李三堅畫作附近的家鴿數量當然是比較多的。
只不過令李三堅百思不得其解的仍然是,為何會引來兩隻丹頂鶴?
難道冥冥之中,自有神助?李三堅心中暗道。
「哈哈」米芾聞言頓時像個孩童般的笑了起來:「你這人還算老實,不過你所作之畫確是不同凡響,你小小年齡,師從何人?從哪裡習得如此本事?」
這還是兩人見面以來,米芾第一次誇獎李三堅,李三堅繪畫確實不錯。
同時李三堅不知道的是要從米芾說出誇讚人的話,是極其不容易的。
「在下曾經授業恩師乃是東坡先生。」李三堅聞言黯然答道:「可。。。我當下已被他老人家逐出了師門。。。」
「果然名師出高徒啊。」米芾還未對李三堅後半句話反應過來,隨後聽明白之後愣了一愣,指著李三堅哈哈大笑道:「你。。。你為何被逐出師門?哈哈。」
「在下至今仍不明白此中緣由。」李三堅悻悻的答道。
李三堅目前只是猜測出了些許蘇軾之意,但李三堅不敢肯定,此事只有今後有機會當面問問蘇軾。
「無妨,無妨。」米芾見李三堅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,反而溫言勸道:「天下才學之士甚多,你可遍游天下,再尋名師便是,不必如此難過。」
「下第之人,生存艱難,再尋名師?談何容易啊?」李三堅長嘆道。
米芾聽聞李三堅落第,頓時眉開眼笑的,心中對李三堅不由得更加喜歡了,不過落在李三堅眼中就是在嘲笑自己了。。。
米芾雖書畫雙絕,文章也做得不錯,但其一輩子未中過進士,僅憑其母的關係才恩蔭得一官職。
米芾母親是神宗皇帝的奶娘,與神宗皇帝可以說是兄弟關係,因而趙佶稱呼米芾為叔父。
因而米芾此時並不是嘲笑李三堅,反倒是與李三堅有同病相憐之感。
米芾雖有有些瘋癲,但也不能說他就是個傻子,米芾反倒是聰明絕頂,極善察言觀色。
米芾見李三堅臉露憤憤之色,隨即就明白了李三堅誤解了自己,於是就墊著腳尖,摟著李三堅的肩膀笑道:「王府之中可作你師之人多矣,如此,你近水樓台如何?」
米芾說罷,臉露期盼之色,意思再明白不過了。
你?李三堅明白了米芾的意思,心中是大大的給米芾打上個叉叉。
拜他為師?自己早晚會被逼瘋過去。。。李三堅心中堅決的否決了。
「你們這是。。。?」趙佶見兩人轉眼之間就親熱無比,於是走過來疑惑的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