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六章 馬鳴溪(上)(1/2)
宋元符三年,宋帝趙煦九歲登基,到了此時已在位十五年。時值正月五日,汴河西岸的馬鳴溪渡口已是擾攘一片,驢鳴馬嘶,夾著人聲車聲,熙熙攘攘的,是異常熱鬧。
旦日剛過,過往的行商、旅者是越來越多了,同時還有一些進京趕考的各路舉子。大多數舉子此時已經進入了開封府準備應試宋元符三年的禮部試,但也有一些舉子聚集在了馬鳴溪渡口的至福客棧。至福客棧距離開封府僅二十餘里地。
宋此次禮部省試定在了正月九日,距離引試時間僅有四日了。
正月五日,開封府仍是大雪飄飄,北風肆虐,將整個開封府染成了一片白色,銀裝素裹的,是分外妖嬈。
雪景如此秀麗,但也帶來了一個嚴重的問題,那就是汴河結冰,汴河此時既不能行船,冰面之上又不能行車,許多進京的行商、旅人、舉子被堵在了馬鳴溪渡口,行商、旅人還好些,可舉子們心中卻焦急異常,盼望著汴河早日解凍,否則就會錯過三年一次的朝廷貢舉。
按宋制,趕考的舉子需提前三日以上通過書鋪向禮部遞交具狀、保書等等證明身份的文書,否則就將失去禮部試的資格。
位於汴河西岸的至福客棧此時生意倒是異常的好,半日之內就人滿為患,客房全部住滿,後來的客人無處住宿,只好擠在了大堂之中,點火取暖,溫酒閒聊,等待汴河解凍,也好繼續趕路。
此時至福客棧門外馬蹄聲響起,一匹健馬疾馳而至,一名頭戴寬邊斗笠、身披蓑衣的客人翻身下馬,將馬拴在了門外的拴馬柱上之後,就推開了客棧的木門,走了進來。
北方凜冽,大門推開後,冷風呼呼的往客棧里灌,使得客棧之中的諸客是皺著眉頭,有心呵斥兩句,可見了此人的模樣,均是剛想出口的話卻又憋了回去。
進入客棧的此人頭戴寬邊斗笠、身披蓑衣,蓑衣之內緊裹著一件棉衣,束腰、束腕,腳下是一雙露出腳指頭的麻鞋,打扮倒也平常,只不過身形高大,面容英武,臉上鬍子拉碴的,鬍子之上還掛滿了白雪,最令人驚訝得是,此人腰間掛著一柄裹著破布的長劍,高大的身材再配上腰間一柄長劍,顯得此人是異常的雄武。
要知道朝廷對兵器的管理是異常嚴格的,禁止民間私藏、私造兵器,只不過朝廷所禁兵器並不包括「弓、劍、刀、槍、短矛」之類的普通兵器,只是對這一類的兵器的製造、買賣過程嚴格管理。
朝廷主要禁止長槍、利刃、堅鎧、弩等等大殺傷兵器。
可即便如此,進入客棧的此人也是與眾不同的,話說又有何人吃飽了沒事幹,掛著長劍到處亂跑?
沒準此人是個哪裡的豪俠。。。?諸客心中是紛紛猜測道。
不過此人進入客棧大堂之後,倒也溫和,在大堂偏僻之處尋了一個無人的木桌坐了下來,長劍太長,於是就解下長劍放在了桌子之上,隨後對客棧掌柜說道:「掌柜的,備間客房,大小均可。」
「客官,實在對不住,客滿,已無客房,客官就在此處對付一宿?馬廄之旁還有一間小屋,要不客官就暫時在那裡歇宿?」客棧掌柜聞言連忙拱手說道。
「豪俠」聞言皺了皺眉頭後說道:「既然如此,那就勞煩掌柜的安排了,多謝了。」
馬廄旁的小屋定是無比簡陋,夜晚歇宿之時肯定還能聞到馬廄的臭味,聽到馬匹的動靜,只不過「豪俠」此次嶺南之行,什麼沒見過,什麼未經歷過?再艱難的事情也是經歷過得,早已習慣成自然了,見慣不驚,同時習以為常了。
「快將客官行李搬過去。」「豪俠」較為有禮,客棧掌柜頓時對「豪俠」有了些好感,連連吩咐店中小廝道。
「不用了,一會我自己來,送些酒菜上來吧,趕了這麼久的路了,實在是餓得緊,還有勞煩給馬餵些草料。」「豪俠」見狀對客棧掌柜說道。
「客官放心,請稍後,酒菜這就上來。」掌柜的應道。
「豪俠」點點頭,飲了幾口店中小廝遞過來的熱水,隨後從包袱之中取出一本書,平鋪在了木桌之上,借著昏暗的燈光,旁若無人的看了起來。
店中諸客見狀,均是暗暗驚奇,什麼時候豪俠也喜歡啃書本了?還如此的專注?
不過世上之人千奇百怪,人家願意一手持劍,一手抱個書本,就如關雲長一般,又與他們有什麼關係?於是眾人又開始閒聊。
天色漸暗,北風也是越來越大,將緊閉的木窗吹的是噼啪亂響,眾人均是暗暗擔憂,如此惡劣的天氣,看來明日是無法出行了。
片刻之後,店門外又是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聲音是越來越近,很快就來到了門前。
「又有客人來了。」店中一名老者開口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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