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一十章 犯由牌(1/2)
宋建中靖國元年正月十五
「王懋昭大德,建度中於民,以義制事,以禮制心,垂裕後昆。」
「立中道於天下。中者,天問下之所同有也。」
宋帝趙佶詢問李三堅新年年號,其實當時趙佶也就是這麼隨便一問,李三堅急中生智,答曰「建中靖國」,可李三堅萬沒料到,旦日之時,趙佶真的下詔將新的一年的年號命名為「建中靖國」。
建中者,建立中正之道。靖國者,蕩滌海內污穢。還朝政以清爽。取「建中靖國」這個年號,正值宋帝趙佶真正親政的第一年,同時元符三年,趙佶登基之後,糧食大豐收,海內感佩,咸頌新皇德政。
此時宋帝趙佶改元為「建中靖國」,寓意較為深遠,使人不得不暗自猜測,特別是那些以揣摩上意為進身之道的大臣,更是猜測不已,猜測趙佶的真正用意,猜測朝廷政局會不會發生變動?
新年新氣象,「建中靖國」的正月十五元宵節也是較為熱鬧的。
正月十五元宵節,又稱上元節或燈節,在正月十五的晚上幾乎家家都要張燈結彩,度過一個元宵佳節。
不過因此時仍是先帝趙煦的喪期,因此是不允許有大型、鋪張燈展的,宮中或官府也不會出面舉辦燈會的。
不過雖然如此,朝廷並不禁止民間舉行燈會或燈展,話說趙煦死了都一年有餘了,所謂人走茶涼,因而此時能夠記得趙煦之人是少之又少,一般的庶民百姓更是如此,真龍天子活也好,死也好,又與他們又有多大的關係呢?
一般來說,晚上舉辦燈展或燈會,白天就要準備,一些大型的燈展或燈會甚至會提前數日、十數日準備,否則就會措手不及或者使人感到不盡滿意。
此刻為巳時時分,天已經大亮,東京開封府街上的行人是越來越多了,川流不息的,而人數最多的就是準備燈會或燈展的人們,其中就以皇城宣德門之外的人最多。
若不是皇帝喪期,每年的正月十五元宵燈會就數宣德門之外的廣場最為熱鬧,是燈會或燈展的中心地帶,在這裡將由宮中或官府出面搭起大型山棚彩燈,山棚上結彩扎燈,瑩煌壯麗,山棚之上的各種神仙也是栩栩如生。
可此時為先帝趙煦喪期,因此宮中或官府並未出面搭建山棚,而是由許多開封府的庶民百姓來到宣德門之外的空地之上搭建山棚。
宮中也並未阻攔,他們是在皇城之外搭建的,又何必阻攔?一些宮中宿衛甚至還抱著兵器,偷偷的打量著忙碌的人們,並低聲品頭論足,談論著將要到來的夜晚燈會或燈展。
「嘎吱。。。嘎吱。。。嘎吱。。。」昨日夜裡的大雪此時已經停了,宣德門之外空地上的積雪早已清掃乾淨了,但前往宣德門的道路之上仍有不少的積雪,此時自遠處走過來數十人,踩著積雪,發出一陣令人感到心慌的聲響。
這些人均為開封府府衙官差,戴交腳幞頭,著圓領衫,小腿裹行纏穿麻鞋的府衙官差均是挎刀而行,使得諸行人紛紛避讓。
而最令人驚奇的是官差隊伍之中,有個明顯是他們頭領的人卻是全身素服,白衣白冠按劍而行,就似乎是在給何人服孝?
周圍人群當中的眼尖之人已經認出了此人為新科狀元郎,開封府府衙左廳判官李三堅。
他為何全身素服?值此新春佳節,這是多不吉利啊!
此時聚集在宣德門之外的人已是越來越多,同時大多數人的目光均被這隊人馬給吸引住了,就連守衛在宣德門的宮中宿衛也是異常驚訝的看著這些官差,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。。。
李三堅白衣素服,按劍而行,走在最中間,兩側各有一列按刀而行的開封府府衙官差,步伐整齊,邁步有力,在正月十五這個喜慶的日子裡,平添了許多肅穆之色,顯得異常的格格不入。
「棺材!」數十名官差列隊走到宣德門之外的空地上後,越來越多的看熱鬧的開封府百姓忽然看到了,隊伍之後居然跟著數口黑色棺材?每口棺材均是由四名大漢抬著,跟著隊伍來到了宣德門之外。
圍觀的人群頓時發出一陣騷動,人群,交頭接耳,是議論紛紛。
大過年的,不但穿著素服,還帶著棺材?他們想幹什麼?在正月十五的日子裡,難道他們想在大宋皇城之前治喪嗎?
這可是「穢宮」的重罪,是大逆不道的。
還在探頭探腦看熱鬧的眾宮中宿衛頓時就慌了神,一些宿衛想前去問明事由或者阻止,一些宿衛又欲跑回宮中,向上官稟報,甚至直達天聽。
守衛宣德門的宮中宿衛頓時也發出一陣騷動,不過混亂之下,宿衛們在猶豫該不該上去阻止。
李三堅走到宣德門外,看了看遠處的宮闕,揮了揮手之後,眾府衙官差就開始忙碌起來。
待官差們立起了數面巨大的蘆席片之後,頓時又將圍觀眾人給嚇了一跳。。。
經常觀刑的人都知道,此蘆席片名為「犯由牌」,也就是載明案由的牌子,一般用紙貼在蘆席片上製成,所填內容一般是犯人的姓名、案由、應處刑罰及監官的官職和姓名。
原來他們準備當眾施刑啊。。。此時圍觀的百姓是越來越多,直至將宣德門外的這一片空地圍了個水泄不通,眾人心中均是不約而同的想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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