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四章 冬至(上)(2/2)
因此雖蔡絨雪心中有些不太贊同,但卻不敢觸怒李三堅或者生怕引起李三堅的反感。
最為關鍵的是李三堅之母符二娘也是妾室身份,若蔡絨雪稍露異議,那麼必將會引起符二娘的惡感,而李三堅又是個孝子,如此事情就不太妙了。
祠堂兩側有幅對聯,上聯為「人至上聖賢書可耕可讀」,下聯為「德為繩祖宗恩當報當酬」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「某生二十有一年而先君亡。今歲塵點科第。蓋不獨以為,抑亦盡人子之報心也。。。此皆先君平生力所能致,而不屑為者,曾未足以為榮。某之有此爵祿,又皆憑藉先君遺德余休,亦曷敢以是以報?天其或者昭先君之令德。。。」
祠堂之中,符二娘率李宅上下人等正舉行冬至祭祖儀式,此時符二娘、李三堅等人均換上了新衣、新帽、新襪、新鞋,衣服等顏色當然不會是花花綠綠、鮮艷無比,而是以黑、白、藍三色為主。
在點燭、燒香、焚紙、放炮竹等之後,一身黑色新衣的李三堅念著自己書寫的祭文,大概意思就是李三堅能到今天,全憑祖宗積德。。。並不忘祖訓,繼續為振興家族而奮鬥。。。
此時李三堅祖宗神位前的香爐中,點了數柱輕煙繚繞的長香,徐徐燃燒的紅燭照亮了整個祠堂,敲擊銅磬發出的清脆之聲,顯得冬至祭祖是更加的莊嚴肅穆。
「一叩首,願祖宗恩澤萬代!」
「二叩首!三叩首!」
若大戶人家或顯赫門庭定會請專門的司儀行祭禮等等,而李三堅家底較薄,因此就由宅老翟六充作司儀。
李三堅念完之後就是子孫跪拜,而到目前為止,李三堅仍無子嗣,因此就由符二娘領著李三堅、蔡絨雪、王雯、李囡、山魁及山魁之妻吳氏行跪拜禮。
山魁本是個被人販賣的奴隸,是要被殺死行「人祭」的,被李三堅救下之後就將李三堅視作親人,再加上山魁是個孤兒,家中已無旁人,因此就完全將李三堅的家當作是自己家了。
李三堅也同樣如此,視山魁為手足兄弟。
「夫君!」符二娘隨後看著亡夫李清的牌位泣道:「夫君你看到了嗎?咱們的孩子,堅兒他有出息了,不但是狀元及第,當上官了,還長高長壯了,此時也娶妻成家立業了,夫君,妾身此時方不負你臨終所託,將咱們的孩子拉扯大了,夫君,你高興嗎?」
符二娘跪坐在地上,看著李清照的牌位,邊流淚邊怔怔的出神,仿佛又回到了與李清在一起的時光。
李三堅見母親符二娘又想起了亡父,心中也是極為難受,於是就給蔡絨雪使了個眼色,與蔡絨雪一左一右扶起了符二娘。
「娘,您這又是何必啊?」李三堅扶著符二娘勸道:「往事已矣,就不要再想了,冬至佳節,我們應當開心才是。」
李三堅不是個迂腐之人,子不允母嫁,不允許母親再嫁什麼的,符二娘此時還不到四十歲,為何就不能再嫁?為父守寡已經這麼多年了,已經夠了,已經仁至義盡了,為何還要繼續苦自己?
若符二娘此時再嫁,李三堅絕對萬分支持,就算得一假父,李三堅心中有些膈應,但為了母親,李三堅也甘願如此。
可問題是皇帝不急,急死太監。。。,以往只要李三堅稍微露出這方面的意思,立刻就被符二娘當頭一頓臭罵,使得李三堅再也不敢提及此事了。
此時的李三堅只有加倍孝順符二娘,這樣既安慰了符二娘,又安慰了自己。
此前李三堅欲將自己外祖父符貴,舅父符鼑、符麟等人接至京師,除了是想給他們一條出路之外,最大的目的就是想安慰母親符二娘。
自己公事甚多,常年不著家,無法日日陪伴母親,將符貴等人接來後,相信有親人相伴,符二娘會快活許多。
「娘!」蔡絨雪也扶著符二娘笑著說道:「官人他說的是,冬至佳節,都等著您老人家開席呢。」
「我老嗎?」符二娘聞言心中悲傷之情才稍減,捋了捋耳邊的髮絲後笑問道。
「不老!」蔡絨雪笑著還未回答,李三堅搶著答道:「娘您是貌美如花啊。。。似二八少女一般呢。」
「呸,沒大沒小的,有這麼說娘的嗎?」符二娘嗔道。
兩人一問一答,仿佛又回到了李三堅少年時光,符二娘也因此轉悲為喜的說道:「許彪他娘接來了吧?接來了就開飯吧。」
許彪成親之前,家中也只有老娘一人,符二娘心細,於是就吩咐將許彪母親接來,一同過個冬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