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 審時度勢(2/2)
「你畢竟是才入仕途,朝廷當中的一些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的。」路昌衡長嘆了口氣後說道:「京城之內,上有聖尊、皇親國戚、皇室宗親,下有百官、胥吏、士庶百姓,老夫對一些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,因此。。。」
「因此哪些事情當查,哪些事情不當查,下官心中有數,府尊放心便是。」李三堅接口道。
京城官場之內是貪墨之風、淫yu享樂之風盛行,隨著李三堅為官日久,李三堅愈發了解到了這些事情,同時也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了這些事情。
貨賂公行,莫之能禁,貪墨、行賄受賄之事如過江之鯽,貪官污吏,遍布內外,盤剝及於骨髓,京城官場之上是廉吏十一,貪吏十九。
就拿畢林奸嫂一案來說,就拿周方庚來說,周方庚不過是開封府府衙的一名小小的吏胥,卻擁有如此之大的能量,能將黑的說成是白的,白的說成是黑的,完全是黑白顛倒,將畢林活生生的打成了一名重犯,還行殺人滅口之事,甚至還想取李三堅的性命。
同時周方庚家有良田美宅、酒樓作坊無數,嬌妻美妾是左擁右抱,這些是從哪裡來的?僅憑他那點微薄的俸祿夠嗎?不外乎是貪墨而來的。
畢林案發之後,其家財十有八九被周方庚據為己有。
李三堅正在收集周方庚等人為非作歹的證據,當然要細查周方庚的底細,周方庚的底細,主要是指其家財,此時已被劉安節、曾公明暗查得差不多了。
可李三堅就算了解到了這些事情,他又能怎樣?
難道李三堅還來一場宋京城官場大整肅不成?要整肅京城官場非皇帝支持不可,甚至連皇帝支持都不夠,還需上下一心,最起碼有執政大臣一同支持,如此方有一線可能,目前來講,此事可能嗎?答案是否定的,不可能。
要整肅京城乃至整個宋的官場,不可避免的要觸及許多重要人物的利益,為了此事,多少能臣幹吏,高瞻遠矚、見識不凡之士,望洋興嘆、折戟沉沙、頭破血流,如歐陽修、王安石等人。
更何況李三堅一個小小的六品朝義大夫、府衙推官、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?
李三堅此時若未此事,估計還未觸及,就會栽了個鼻青臉腫、頭破血流的跟斗。
路昌衡聞言心中大喜,可表面之上卻只是微微一笑,雙手拍了拍座椅的扶手笑道:「李翰韌啊,老夫年紀已老,將至古稀之年,而你卻為弱冠之年,青春鼎盛,這個位置早晚都是你的,只要你按部就班,不要性急,不出十年,你必將會坐上高位,到了那時,老夫門下兒子孫說不定還需李翰韌多加照拂呢。」
十年?李三堅聞言心中暗暗搖頭,不知道自己等得到十年不?
「恩府之言,下官倍感惶恐,下官何德,敢做他想?」此時的李三堅似乎是被路昌衡之言感動了,於是取出一本書冊輕輕的放在桌上後說道:「恩府,此為下官自畢林兄長遺孀處拿獲的帳冊,請恩府過目。」
這本書冊就是李三堅自佟氏那裡取來的帳冊,帳冊之上除了有周方庚等人的名字之外,還有路昌衡的名字。。。
此時的李三堅計議已定,只拿周方庚等人,只平畢林冤獄,不問帳冊之事,不去追究此事了,不是李三堅不想,而是李三堅不敢。
至於拔出蘿蔔帶出泥之類的事情,就由他們自己處理了,個人的屁股由個人自己擦乾淨去,李三堅就不想cao這個心了。
同時目前這本帳冊就像個燙手山芋一般,正好甩給路昌衡,讓他頭疼去。
饒是路昌衡久經世故,此時看到這本帳冊後,也是手指微微顫抖,看完之後,盯著李三堅問道:「李推官,你這是何意?」
李三堅聞言搖頭道:「下官年少,不知深淺,此本帳冊的真假下官無從分辨,因而特請府尊辨別真假。」
「當然是偽造的。」路昌衡怒道,不過卻不動聲色的將帳冊塞入了袖中。
「李翰韌,隨後你打算如何?」路昌衡喝了口茶,穩定了下心神後問道。
「府尊,那人我是不會放過他的。」李三堅答道。
「如此齷齪小人,應當不能放過。」路昌衡點頭道。
路昌衡大力支持李三堅拿下周方庚,不過在此之前,需撇清與他的干係,路昌衡心中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