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內爭不斷(2/2)
「老臣無礙。」韓忠彥擺脫了兩名內侍,自袖中取出一本奏章後對趙佶說道:「陛下,福建路急報。」
「福建路急報?快快取來!」趙佶聽聞是福建路奏章,面露驚訝之色,對左右連連說道。
李三堅是建中靖國元年二月離開宋京師開封府的,此時已至八月,已經離開了半年之久了,因此趙佶已經許久未得到李三堅的消息了,此時福建路急報,趙佶是希望得到些李三堅的消息。
只不過奏章之上的「民變」二字將趙佶嚇了一跳。
「六月伊始,水患大作,泉州更甚,大雨月余,壞廨宇、民舍無數,水漂民廬,壞田稼無數,人畜溺死者甚眾。士庶百姓流離失所、衣食無著,饑民十萬餘求賑廩,饑民嗷嗷待哺。。。可泉州知州李三堅自至五月入閩,卻不思賑濟、安撫百姓,擅自掘堤放水,沒良田無數,人畜溺死者亦是甚重。更有甚者,泉州知州李三堅以公府之名舉債於泉州富室,威逼利誘,無所不用其極,泉州富室苦不堪言,同時高價糴米,哄抬米價,與民爭利,與民口中奪食,民不堪其辱,不忍肚餓,哄搶米鋪,泉州民變已生,可李三堅仍是對此是置若罔聞,並強命士庶百姓行『龍舟競渡』、『七巧節』等事,此乃倒行逆施也,臣福建路轉運司轉運使嚴國罋是痛心疾首。。。。。。。」
嚴國罋奏章之上將泉州之事誇大了數倍,將李三堅形容成為了史上最殘暴的貪官污吏,乃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酷吏。。。同時嚴國罋奏章之上也寫明了自己對李三堅是如何如何的,苦口婆心的規勸,可李三堅仍是我行我素,是置若罔聞、一意孤行,於是嚴國罋無奈之下,就急腳遞於朝廷,望朝廷能夠懲治於李三堅,同時儘快平復泉州民變。
「他為福建路長吏,既然李翰韌激起了民變,為何不立即辦了他?」趙佶看完奏章之後,將奏章丟在御案之上,冷冷的說道。
趙佶等了半年,終於等到了李三堅的消息,可居然是這樣的消息,使得趙佶是極為惱怒與失望。
要知道李三堅可是趙佶的潛邸之臣,為心腹大臣,李三堅能夠在杖斃魏國公趙沆之後全身而退,能於泉州為知州,完全是趙佶在其身後撐腰的,而泉州為官,也基本上是趙佶的主意。
這件事情許多大臣心中都是明白的,是瞭然於胸。
可此時李三堅居然出了這種事情,那麼就幾乎相當於當面給了趙佶一記耳光,使得趙佶是極為羞惱與失望。
「韓卿家,奏章想必你也看過了,你有何主意?」趙佶悶了半響之後,問向老態龍鐘的韓忠彥道。
急腳遞是先送到尚書省的,奏章又是韓忠彥帶進宮的,那麼韓忠彥當然是已經看過奏章了。
他是你的寵臣,為何要我拿主意?韓忠彥聞言心中暗道,同時韓忠彥注意到了,趙佶看了奏章之後,只是埋怨福建路轉運判官,只是臉色異常難看,但趙佶並未暴跳如雷,並未當場下旨,將李三堅拿下,檻送京師,如此微妙之處,必須引起重視,否則會錯了意,後果難料。
於是韓忠彥思慮再三,開口對趙佶說道:「陛下,老臣今日接到福建路奏報,不敢片刻耽擱,即送進了宮,由陛下御覽。陛下,老臣由奏報之中發現了一件事情,那就是泉州知州李三堅是二月離開京師的,五月方入閩境,閩地距此雖數千里,但也不至於三個月才入閩境吧?二月足矣,因而朝廷當以其懈怠之罪論之。其二就是李三堅五月入閩,任泉州知州,即遇泉州水患,而其身為一州之長吏,當率部領民治水,行賑濟、撫民之事,可其卻在此緊要關頭,擅自掘堤放水,沒良田無數,人畜溺死者亦是甚重,加重了災情,並與民爭利,與民口中奪食,此確為倒行逆施之舉,當嚴懲之,以安民心,以儆效尤。不過,陛下,老臣思慮再三,泉州為海偶之地,距京師數千里地,可謂是山高路遠,泉州具體是何情形,當明察之,因此老臣認為朝廷當使一使臣,前往閩地,巡察泉州,待勘定之後,再行定奪。」
李三堅為曾布的人,朝廷之中的許多大臣均是認為李三堅是拜於曾布門下的,因此扳倒了李三堅,即可對曾布造成不小的影響,最起碼可以薦人不明之罪名,即可安在曾布的頭上。
一件事情,兩件事情,也許不會對曾布造成多大的影響,但十件、百件必然會影響到趙佶的決斷,待累積到了一定程度,就是曾布倒台之日。
不過韓忠彥考慮到了趙佶,因此並未將話說死,還給自己留了條後路。
「嗯,韓卿家此為老成持重之言,韓卿家以為當以何人為使?」趙佶考慮片刻後問道。
「陛下,右諫議大夫陳次升秉性耿直,剛正不阿,可為使前往泉州磨勘泉州知州李三堅。」韓忠彥答道。
「陛下!」此時一旁的曾布終於開口道:「老臣對奏章所奏之事,有一事不明,請陛下容臣問明此事。」
其實李三堅並未拜於曾布門下,只不過李三堅是對曾布的一些觀點是持肯定態度的,如曾布的「元祐、紹聖均有所失」等觀點,李三堅是贊同的,因此兩人走的較近,也是情有可原的,但卻被大多數人認為李三堅是拜於曾布門下的。
其實李三堅的許多觀點或看法是與曾布不同的。
此為後話,暫且不表。
「哦?曾卿家有何話說?直言便是。」趙佶聞言點頭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