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三章 問期(1/2)
宋元符三年四月底某日,東京開封府
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徵、請期、親迎,此為「六禮」。
「六禮」商周之時業已存在,一直延續至今,謂之「周禮」。
納采就是男家請媒人到女方家提親。若女家同意議婚,則男家正式向女家求婚,問名就是通過占卜測定吉凶,若男女雙方八字相合,則進行下一步納吉,納吉就是將占卜接過通知女方,然後才是請期、親迎。
婚姻禮俗是極為繁瑣,耗時時間長,沒完沒了的,一般這些事情沒幾個月辦不完,有些甚至能夠拖到數年以上。
一般來說,宋之官宦貴胄沿襲「六禮」,而貧民百姓則嫌其麻煩,同時也承受不了議婚階段的錢財耗費,因而民間將「六禮」簡化為了「四禮」,即省去了問名和請期。
此日李三堅也受不了了,於是乾脆拖上媒婆,自己前往蔡府求親。。。
符二娘自元月托人上蔡府提親,至今已過去了三月有餘,可「六禮」僅僅進行到了問名、納吉階段,這其中當然也有蔡府久拖不決的原因,不過自李三堅「金榜題名」之後,蔡府的態度就發生了轉變,滿口答應了此門親事,可因要循「六禮」,因此就拖到了現在。
李三堅實在拖不起了,原因就是李三堅此生已非蔡絨雪不娶了,當然娶是指娶妻而不是納妾。
此時無論李三堅願不願意,李三堅必須將王雯納入房中,原因就不覆述了。
而此時王雯已經住進了李三堅的住處,就等著李三堅按黎家禮節娶親,同時符二娘也是不斷的催促,逼得李三堅不得不有些失禮的前往蔡府議婚,欲直接到請期階段,直接問蔡府到底何時將蔡絨雪嫁入李門。。。
李三堅欲在將王雯納入房中之前,娶蔡絨雪過門,如此才是對自己未來的妻子蔡絨雪最起碼的尊重,無論合不合禮節,至少李三堅心中是這麼認為的。
李三堅四月狀元及第,其後就是唱名賜第、釋褐賜袍笏、謁拜先師、《同年小錄》題名、跨馬遊街等事,而跨馬遊街整整遊了三日才結束,最後才去吏部交割獲正式官職,忙了一個月多,將李三堅累得夠嗆。
此日李三堅才有時間前往蔡府解決此事,篤定親事之後,李三堅才好放下包袱,走馬上任,一頭扎進宋官場之內。。。
「哎喲,我說狀元郎啊,哪裡有自己親自上門請期的啊?必然要家中長者才行啊。。。」一路之上,虞媒妁囉里囉嗦的說個沒完沒了。
虞媒妁此時的態度也與蔡府一樣,發生了轉變,當初是心不甘情不願的,此時是異常積極,異常亢奮,就算無多少喜錢可拿也是如此。
要知道為一名狀元成功牽線,將會使虞媒妁名聲大噪,將會使虞媒妁門前如車水馬龍般的。
「家中止有母親,奈何?」李三堅聞言兩手一攤,無奈的說道。
目前李三堅家中只有符二娘為年長者,而符二娘是不能出面的,李三堅也不願意讓自己娘親再出面了,於是只好行此無奈之舉了。
「也是」虞媒妁點頭道:「狀元郎放心,憑我虞媒這張嘴,憑狀元郎大官人的身份,蔡府定會應允。」
「多謝,多謝,勞煩你啦。」李三堅滿臉堆笑的說道。
「李三堅!」兩人說話間,街旁停著的一頂軟轎之中忽然有人開口輕呼李三堅的名字。
李三堅聞言轉頭看去,只見軟轎轎簾掀開,露出了一張俏臉。
「公。。。公。。。」李三堅看清楚了之後,頓時驚得公了半天也未公出個所以然來。
李三堅面前的此名女子不是許國公主又是何人?
李三堅自桂州之行後,就再也沒見到過許多公主了,沒想到在此時此刻此地又見到了她。
而令李三堅感到納悶的是,為何公主忽然出現在了此處?
「你進轎來,我有話說。」坐在軟轎之中的公主低聲說道。
「進轎?」李三堅支支吾吾,猶豫的問道。
光天化日之下,自己怎能鑽進公主的軟轎?旁邊還有兩名轎夫和一名侍女看著自己呢,況且此時李三堅正準備趕往蔡府下聘問期。。。
「快進來,要不然我就要喊了。」公主瞪了李三堅一眼道。
「你們去前面等我一下。。。」李三堅無奈吩咐虞媒妁、山魁等人之後,就鑽進了公主軟轎。
軟轎極小,最多能夠坐下兩個身材嬌小之人,李三堅鑽進去之後,頓時顯得擁擠不堪,李三堅的鼻子都快與公主俏臉接觸到了一起了。
「抱歉,抱歉。」李三堅滿臉堆笑的說道:「轎子太小,唐突了公主了,請公主恕罪一二。」
「李三郎,狀元及第,恭喜你了。」公主倒是沒有在意,看著李三堅說道。
「多謝,多謝,三堅能有今天,全依仗聖上栽培。」李三堅點頭道。
「聽說你馬上成親了?」公主隨後幽怨的說道。
李三堅點了點頭,看著神情有些悽苦的公主沉默不語。
「你。。。你真的喜歡她嗎」公主悽苦的又問道。
李三堅聞言點頭嘆了口氣,仍是無法回答。
公主對自己有意,李三堅豈能不知道?關鍵是此事根本是不可能的。
與皇室結親,李三堅想都不敢想,公主是何人?是龍子龍孫,如此豈是李三堅這種微賤之人所能夠娶過門的?根本是門不當戶不對的,兩人之間就如同隔著一條鴻溝般的,是無法逾越的。
況且此時正值先帝趙煦喪期,就算李三堅可以娶公主過門,那麼也得是在三年之後才能議婚。
因而此時李三堅是無言以對。
「恭喜你了,祝你喜結良緣、百年好合。」公主雖口出恭喜之言,但卻是說的無比苦澀,使得李三堅心中是極為不忍,但卻又是無可奈何。
「三郎,我還可以叫你三郎嗎?」公主又問道。
李三堅點點頭,開口道:「三堅有負公主,心中難受,但公主你。。。是知道的。。。」
「三郎我知道的,此時。。。此時。。。我求你一件事。」公主緩緩的低下了頭,聲音是細如蚊蠅。
「公主有話請吩咐在下便是,在下洗耳恭聽。」李三堅點頭道。
「娘。。。娘親她。。。她被軟禁了。。。我們的日子過得悽苦無比,求。。。求你。。。去求求皇帝哥哥。。。三郎。。。求你了。。。」公主此時兩行清淚從眼中流了出來,顯得異常可憐。
軟禁?李三堅當即就明白怎麼回事了。
許國公主是先帝趙煦親妹,是朱太妃親女,從前趙煦在世之時,許國公主日子過得當然是自在無比,可趙煦駕崩,人走茶涼,母女二人的日子過得定是遠不如從前了,最關鍵的是太后與朱太妃之間的事情,李三堅是早有耳聞,從前在端王府之時,李三堅就知道了,如此朱太妃還有什麼好的日子?
向太后、趙佶顧忌名聲,斷不會危及朱太妃的性命,但對待她們肯定是不如從前了。
一個刁蠻任性,刁蠻任性得異常可愛的公主此時居然落到了如此這般田地,使得李三堅心中是更加難受了。
但李三堅又能有什麼辦法幫助她們?皇室之事豈是李三堅所能夠插手的?連半句話都不能夠提起,除非李三堅不想繼續為官了或者以命相搏。。。
不過此時李三堅又怎忍心開口拒絕公主?又怎忍心使其傷心而去?
「公主放心,在下但凡有機會,一定在聖上面前為太妃、公主說情。」李三堅思慮良久,只好如此回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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