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頭魚宴(中)(1/2)
遼帝耶律延禧舉辦的「頭魚宴」之上,除了各種美食、各種美酒之外,另有歌舞表演,一般是由遼宮中伎人獻藝。
此刻宮中伎人載歌載舞,表演著優美的舞蹈,各種美食、美酒也如流水般的被送了上來,契丹群臣、各國使臣、各部族頭人、首領也是一邊大吃大喝、開懷暢飲,一邊大聲談笑,皇帝賜宴很快就進入了高潮,現場是一片熱鬧喧囂。
遼皇帝賜宴與宋不同,宋皇帝賜宴無論怎樣,無論喝多少酒,無論是皇帝還是臣工,均是必須保持姿儀,必須保持風度,除非喝得爛醉如泥。甚至就算喝得爛醉如泥,也必須如此,除非是不省人事...否則就是失禮,而在御前失禮,這罪名可不小。
而遼諸臣在大吃大喝之後,在喝得伶仃大醉之後,許多人均是醜態畢露,或高聲談笑,大聲喧譁,或呼朋喚友,斗酒斗很,或扯著侍女,旁若無人的取笑調戲,甚至借著酒勁,當場就是老拳相向。
宋整個賜宴現場基本上是安安靜靜的,鮮有吵鬧的時候,哪裡如契丹人如此這般的,喧囂異常,就如青樓瓦肆一般。
如此情形,使得李三堅與陳過庭二位宋使均是暗暗搖頭不已,喝著悶酒,均是默不作聲的。
李三堅原本以為契丹乃是個野蠻、粗野、少禮之地,可自從進入遼境之後,沿路的官員多少還是知禮的,並非野蠻、粗野、少禮,甚至許多官員還執之以漢禮,可此刻遼人喝了些酒之後,便原形畢露,這種事情在宋宮廷之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,是會被人貽笑大方的。
「李相公...」一直陪坐在李三堅身邊的耶律大石見狀低聲說道:「都是些草原粗魯漢子,當不得你南朝雅人韻士呢,望李相公擔待一二。不過這些漢子性情均是耿直、忠直呢,大石倒是覺得與他們相處,反倒是來得痛快呢。」
「你這話有些道理。」李三堅聞言放下酒盅,點點頭後轉頭看著耶律大石問道:「不過你見過我朝真正的雅人韻士嗎?」
「只見過一人。」耶律大石聞言答道。
「何人?」李三堅看著耶律大石詫異的問道。
「哈哈,就是你李大官人啊!」耶律大石哈哈大笑道。
「李某是個雅人韻士嗎?」李三堅瞪了耶律大石一眼後搖頭道:「李某從來不認為是個雅人韻士,也不喜雅人韻士,不喜為附庸風雅之事也!說話實在話,李某還是喜歡與粗魯、忠直漢子在一起廝混的。忠直漢子性情耿直,沒什麼心眼,所謂憨態可掬,就是這般意思。」
李三堅隨後用手劃拉一圈後輕聲笑道:「可這個世上任何事情總是要有個度吧?如此這般的,光天化日之下,成何體統?」
一些粗魯的契丹人已經與侍女們拉拉扯扯、摟摟抱抱了,完全不避旁人,是醜態百出。
真是少見多怪,耶律大石暗暗搖了搖頭,不再說話了。
若是李三堅等人知道在遼,是可以繼庶母婚、繼寡嫂婚、異輩婚、姑侄婚、舅甥婚等超越儒家倫理的婚姻,不知這些儒家士子們該作何感想?耶律大石隨後心中暗道。
繼庶母婚也稱妻後母婚,也就是父親死後,其庶母可以嫁給其子;繼寡嫂婚就是寡居的嫂子可以嫁給小叔子;姑侄婚、舅甥婚就是姑侄可以成婚,舅舅可以娶外甥女,等等諸如此類的異輩婚。
這些婚姻在儒家看來,就是超越道德倫理,令人瞠目結舌,並被人唾棄。
耶律大石是在宋地呆過不少日子,也師從李三堅習漢學數年,是深知漢學的,深知漢學禮法的。
「你們...你們...來來來...給朕...跳支舞看看。」
遼帝耶律延禧喜獵、嗜酒,是嗜酒如命,片刻間,便已喝得是伶仃大醉,忽然感覺總是看這些宮中伎人唱歌跳舞的,沒多大意思了,於是忽發奇想,指著一眾部族頭人、首領說道,令他們起舞,以助酒興。
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,下樑是歪的,上樑也正不到哪裡去。
耶律延禧此言一出,現場頓時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,眾人是面面相覷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眾部族頭人、首領更是如此,均是左右四顧,默不作聲。
他們這些部族,是能歌善舞的,部族之人每逢重大節日之時,是以歌舞助興的。可他們再怎樣也是部族首領,且年齡較大,均是四五十歲以上的人,其中多數還較為肥胖,如此豈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起舞獻醜?
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,再說他們的舞姿定也是難看之極的。
「怎麼?今日乃是朕的生辰,令爾等起舞,只當為朕慶生,爾等為何不為?快快起舞,舞的好的朕有重賞,舞不好的朕必重罰。」耶律延禧見眾部族頭人、首領全無半點反應,於是怒道。
帝王之言就是金口玉言,說出去的話,如潑出去的水一般,豈能收回?金口玉言又怎敢違逆?違逆就是大逆不道,為抄家滅門的死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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