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六章 厚此薄彼(2/2)
「正是,正是,某看你長得倒也貌似潘安的,似個兔相公,速速離去吧,否則捉你入營,侍候老爺們。」
「哈哈哈哈...」
眾軍一起看著青衫男子,均是大聲取笑、起鬨,不過未得將令,並沒人上前動手捉拿此人。
「這是在戰時嗎?軍情又在哪裡?」「兔相公」自知有些理虧,於是強辯道。
「山魁、許彪,取行頭來吧。」「兔相公」李三堅隨後吩咐山魁、許彪等人道。
已經到了目的地了,就沒有必要便裝了,同時馬上進入秦州官衙了,就必須著官袍了。
山魁、許彪、燕四等人一起應了一聲,就抬出衣箱,取出官帽、官袍、官靴等等,許彪還不知從哪裡搬了把太師椅來,扶著李三堅坐在了椅子上,當眾就穿戴起來...
直角黑色烏紗幞頭,曲領大袖紫袍,巾束帶,金魚袋,衡、縫、純、綦四飾烏皮靴等等,一樣樣取出來穿戴在李三堅身上之時,頓時將眾軍驚了個目瞪口呆的,如泥塑木雕般的,呆在了原地,包括韓隊將,包括諸熱鬧的各族百姓,包括諸待斬蕃兵,包括在場的所有人,除了李三堅隨行之人。
仍是女扮男裝的蔡櫻雪服侍李三堅穿戴完畢後,還嗔怪的拍了李三堅一記。
相貌英俊的李三堅,一身紫色官袍穿在身上,顯得愈發的精神,如玉樹臨風般的,呃...錯,如紫樹臨風般的...
蔡櫻雪有些心醉的看著自己的愛郎,又有些嗔怪他胡亂顯擺什麼?
你完全可以取出官牌亮明身份嘛,而大可不必如此的大張旗鼓的啊,蔡櫻雪心中暗暗嗔道。
「小的等拜見相公,小的等豬油蒙了心肝,狗眼不識泰山啊,請大官人恕罪則個。」眾軍回過神來後,慌忙一起參拜道。
韓隊將只是翻身下馬,施禮拜見,但口中一句話都沒說,顯得有些倨傲。
四品或四品以上的大員啊,天吶,這是從哪裡來的?難道自天上掉下來的嗎?難道是朝廷欽差嗎?
眾軍之中的許多人連七品左右的官員都少有見過,哪裡遇到過四品或四品以上的朝廷官員?其實李三堅雖身上為紫色官袍,但腰間革帶、官袍圖案還是能夠分辨出其品秩只是朝廷四品官員的。
此前笑話李三堅為「兔相公」等無禮之人,心中更是怕得要死,如此大吏捏死他們與捏死一隻螞蟻是差不了多少的。
「你就是新任秦鳳路經略安撫使,李三堅李經略?」韓隊將想了片刻後,忽然看著李三堅開口問道。
「不錯,正是本官。」一名小卒,居然也能迅速判斷出自己的來歷,於是李三堅頗為讚賞的看了韓隊將一眼後問道:「韓隊將,今日本官倒也想知道這些個蕃兵到底觸犯了哪條軍法?」
「回稟經略相公。」韓隊將聞言躬身拱手答道:「此十數蕃人擅自離開軍營,返回蕃部,此為逃軍,按律當斬!」
李三堅並未責怪他們無禮,只是詢問案情,因此頗得韓隊將的好感。
同時李三堅為秦鳳路的經略安撫使,總領秦鳳路的軍、政事,因此韓隊將也不敢不回答。
「哦,這些個蕃人就是蕃兵了,擅離軍營,確實當斬,只不過本官有個疑問,不知韓隊將是否能為本官解惑?」李三堅聞言點頭道。
「經略相公請問,小將言無不盡。」韓隊將不卑不亢的答道。
「諸軍逃走捉獲,斬!在七日內者減一等,刺配牢城,首身者方才杖一百,請問韓隊將,這些人等是否為七日後被捉獲的?」李三堅盯著韓隊將問道。
李三堅為邊關之官,當然必須先了解邊軍的軍法,因此李三堅在離京之時,便尋得邊軍軍法,經過一路的苦讀,此刻早已是瞭然於胸。
「非七日後,他們不足三日便被拿入了軍營。」韓隊將聞言老實答道:「不過經略相公,你所言的軍法只是...禁軍之中的軍法,而蕃兵可不在此列的,蕃兵逃走,無論多少日子,捉住便按逃軍論處,一律斬首,以震懾諸蕃,以儆效尤。」
「放屁!」李三堅聞言大怒,爆了一句粗口,頓將眾人嚇了一跳,韓隊將也是怔怔的看著李三堅,一時之間,不敢接話。
他可是個書生啊,此時卻似個粗漢一般?韓隊將心中暗暗納悶道。
「禁軍為軍,蕃軍就不是軍了?漢人為我大宋子民,蕃人就不是了嗎?」李三堅接著怒道:「蕃人是為大宋子民,蕃兵也是我大宋之軍,為何爾等如此的厚此薄彼?還行不同之軍法?簡直是豈有此理,荒謬之極也!」
韓隊將也知如此做法是極不合理的,也是覺得理虧,於是臉上一下子就紅了,唯唯諾諾的,不敢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