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二十四章 祛禮戒賄(1/2)
「李經略,你千里迢迢的遠道而來,下官本當備下豐盛的酒宴,與李經略接風洗塵,可邊事艱難,下官手中實在拮据,因而只能請李相公吃此粗食,心中實在是...實在是...」
宋秦鳳路鳳翔府一家食鋪當中,任諒面帶歉意的對李三堅說道。
「實在是什麼?」李三堅咬著一塊肉夾饃,含含糊糊的說道:「這已經很不錯了。任公啊,李某可不是什麼富貴之家出身了呢,吃不得半點苦,當年瓊台儋州之時,有這麼口吃的,卻也是感謝上蒼呢。」
所謂肉夾饃其實是肉夾於饃中,鳳翔府的饃與關中其他地方的饃有些許不同,其饃外觀焦黃,條紋清晰,內部呈層狀,餅體發脹,皮酥里嫩,火功到家,食用時溫度以燙手為佳,且鳳翔府肉夾饃是熱饃夾涼肉。
李三堅是真的餓了,一連吃了三塊,吃了個滿嘴流油的,再加上美味的羊雜湯,簡直是愜意極了。
山魁、許彪、費景陽、燕四等人也是如此,吃了個不亦樂乎,除了蔡櫻雪。
蔡櫻雪一臉鄙夷之色看著眾人吃喝,最後乾脆離開了食鋪,跑到鳳翔府街上看風景去了...
「素聞李經略出身貧寒,為官也是清嚴忠直、居家簡約,現在看來果然如此。」任諒聞言點頭道:「頗有我朝包拯之風呢。」
「呵呵,任公謬矣...」李三堅喝了口羊雜湯後笑道:「敝人不才,豈敢與本朝包拯相提並論?李某雖出身貧寒,但也愛財,穿金戴銀的富貴日子,又有何人不願意過?不過君子愛財,當取之有道也!李某愛財,卻決不取公中一文,其緣由就是公中的每一文錢均源自百姓。『爾奉爾祿,民脂民膏;下民易虐,上天難欺』,李某取公中一文,便是盤剝百姓一分。李某出身貧寒,深知百姓之苦,盤剝百姓,李某又居心何忍?」
「山魁,拿來!」李三堅隨後喚三魁道。
「啊?唔唔...」山魁剛剛將大塊肉夾饃吞下肚去,聞言慌忙自包裹之中取出一塊用綢布包裹的牌匾遞給了李三堅。
李三堅接過牌匾,打開綢布,並用綢布將牌匾用了擦拭了一番後,立在木桌之上。
眾人見狀連忙看去,只見牌匾上書「祛禮戒賄」四個黑字。
「此為本官自泉州帶來的,此物一直陪伴在本官身邊。」李三堅隨後看了一眼鳳翔府諸官後緩緩的說道。
眾人聞言均是驚疑的看看李三堅,又看看任諒。
片刻後,眾人心中均是明白了李三堅之意,這是他在提醒他們了,為官一方,當廉潔自守,不得為危害百姓之事。
素聞李三堅為一名清官廉吏,現在看來果然如此,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想到。
當年此人可是在宮闕之外,活活打死一名皇親國戚、當朝國公呢,其後又與蔡京、朱勔之輩鬥了個天翻地覆的,因此李三堅應該並不像他表面這樣的人畜無害的,當是個面和心狠之人。
看來今後需收斂一些了,否則犯在他手中,不知道是什麼結果呢。
此時鳳翔府諸官之人廉潔之人當然是歡欣鼓舞的,可貪官酷吏卻有些惴惴不安的。
「素聞李經略為愛民如子之人,現在看來果然如此,下官敬佩之至。」任諒聞言肅然起敬,起身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道。
「任公免禮,論公某為主,公為輔,可論年齡,任公卻為李某叔字輩的,因此不必如此多禮,諸君也不必如此拘謹。」李三堅先是讓任諒坐下後,對鳳翔府諸官說道:「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我等為官之人心繫百姓,視百姓如子,百姓自然會視我等為父母,若是我等視百姓如豬狗,百姓自然也會棄我等而去,此為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了,民如此,軍亦如此。」
「下官等受教了。」鳳翔府諸官一起應道。
鳳翔府諸官之中歡喜者有之,惴惴不安者有之,痛恨者有之,口服心不服者也有之,總之各種心情都有,各種複雜的神情也有。
「彩...」正在此時,食鋪忽然走進一人,大聲喝了一聲彩後說道:「老夫許久未聽到如此精妙之言了,李經略果非凡人也!」
李三堅等人聞言連忙轉頭看去,只見食鋪之內站在一名年逾六旬,身體硬朗的老人。
老人鬚髮已經花白,飽經風霜的臉上,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皺紋,兩隻深陷的眼睛,卻是異常的深邃明亮,炯炯有神的看著李三堅。
穿一身青灰色棉布長衫,腰不彎,背不駝的,顯得與年齡不符的精神、硬朗與矍鑠。
「老種相公...」任諒等人識得此人的人,頓時驚訝的說道。
老種相公?种師道?李三堅聞言頓時也是呆住了,名聞天下的老種相公,种師道居然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,李三堅不由得盯著种師道多看了幾眼,而默不作聲。
「下官種...」种師道以為李三堅怪他不夠恭敬,於是躬身打算施禮拜見。
种師道雖年齡遠超李三堅,當他的爺爺也許都夠了,可尊卑有序、上下有別,而禮不可廢,因此打算以屬僚之禮拜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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