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六十章 台諫(2/2)
章越道:「也好。」
徐五給章越牽來馬殷勤地道:「昨夜裡我給馬餵飽,今日必是有精神。」
章越點頭道:「然也,馬無夜草不肥。今日趁著休沐,正好出門吃酒。」
章越平日有出門一個人喝些小酒的習慣。
徐五也是知曉,見章越主動告訴自己笑道:「老爺少喝幾杯,否則夫人要不高興了。」
章越笑道:「省得,你不要多饒舌就好。」
說完章越即翻身上馬,然後去了司馬光宅附近的一處酒肆。
章越將馬系在酒肆外然後要了一個雅間,讓張恭守在門外,不許任何人進入,而自己從酒肆後門離去前往司馬光宅里的後門。
章越敲後門而入,一名老僕引章越去見司馬光。
司馬光如今雖是高官,但屋舍仍是十分的狹小,光線昏暗。
章越見到司馬光時,但見他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袍,正在天井裡打水洗臉。
這幾天沒下雨,但天井的地面十分潮濕,司馬光卻安之若素地自己擰毛巾洗臉。
老僕本要讓章越門旁等候,卻聽司馬光道:「度之不是外客,是吾忘年之交,讓他進來便是。」
章越聽了走到司馬光身旁,但見司馬光好整以暇的洗臉,毛巾擰乾了再搓臉,如此反覆三次。
章越心道比起他的好基友王安石,司馬光倒是個愛乾淨的人。司馬光將毛巾投入盆中,一旁老僕著便端盆離開。
司馬光請章越到了書房,章越入內後覺得書房中有股霉味,顯然是太久沒照到陽光所至。
司馬光卻恍然不覺對章越道:「度之,你無事不會到老夫這裡,走得還是後門,可是有何風聞要告之老夫?」
章越對司馬光道:「正是有事稟告。」
然後章越向司馬光遞上了自己寫的奏疏。
司馬光沒看奏疏,然後對章越道:「面淨臉潔乃我大臣之本,我以往不甚注意邊幅,但為諫官後便時常想以人為鏡的道理,若是鏡面上有瑕疵,又何嘗照人正衣冠呢?」
「度之,你為官之初,一定要記得這些,咱們做官自己一定要身子正,如此方敢言事。我身為諫官便是官家與民情的媒介,故而老夫對每個要老夫向官家言事的人都是這般言語。」
章越道:「下官聽聞言官之本在於兼聽博覽,盡物情而得事實。我當年聽說司馬學士曾言,只要是進言不以人言失當為慮,而患在人之不言者。」
「老夫是說過。」
司馬光深深看了章越一眼,然後打開了奏疏看了後沉吟起來。
司馬光道:「你此中所言句句是實?官家雖准我言官風聞言事,但我等不可真的風聞言事,還是要查有實據才是。」
章越道:「回稟學士,下官一一查實……」
當下章越向司馬光說了自己查證的來龍去脈。
司馬光聽了章越說完頻頻點頭,但仍謹慎地言道:「如今倒似可信,但是否真如度之所言,老夫還需細細考證一番!老夫到時會給你一個交代。」
章越心道,壞了,原來司馬光是個慢性子,等他查實了不知要等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