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七十五章 宮中(2/2)
「韓相公,使不得,使不得。」
韓琦喝道:「官家暴疾,只有爾等方可出入宮掖,而我等身為堂堂宰相連陛下病得如何都不知?爾等到底是何居心,想要幽閉宮門麼,不許宰相得知陛下安危否?」
宦官為韓琦氣勢所懾,不由癱倒在地,連連向韓琦磕頭。
宦官道:「陛下昨日暈厥後,經御醫醫治了一番,今晨即已醒轉,一個時辰前聽聞可進些米湯了。」
韓琦等人聞言都是鬆了口氣。
「此言當真。」
「千真萬確,咱家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欺瞞幾位相公。」
「好,就姑且信你一次。」
宦官走後,曾公亮道:「此事還需皇后娘娘來拿句話才安心。」
韓琦眉頭一抖,曹皇后只信得過文彥博與富弼,對自己則不信任。歐陽修道:「陛下既已是甦醒,立即就會召見宰執,不必擔心。」
韓琦微微點了點頭。
韓琦道:「其實無論皇后有無主張,我記得當年陛下不豫時,文,富兩位相公曾商量是立趙宗實為儲君,若真有什麼萬一,我等就以此向皇后進言!」
歐陽修三人聽了神色微動。
幾位宰執又坐至第三日清晨。
韓琦,曾公亮都些挨不住,歐陽修小眯一會醒了後,正巧一名中書官吏來稟事時為他召了過來。
歐陽修向他問道:「章學士如何了?」
「關在邇英閣旁兩日兩夜多了,如今滴水未進。」
歐陽修道:「如此懲戒也算拿出個樣子給官家一個交代了,若真將人餓壞渴壞了如何是好?你偷偷送些吃食給章學士。」
「是。」
歐陽修話說完後,一名小黃門抵至道:「陛下已是醒轉,請幾位相公往寢宮面君。」
韓琦等人大喜。
眾人一併隨著小黃門進入天子寢宮。
到了寢宮裡,見官家容色蒼白,正躺在御榻上,一旁宮娥正用勺餵藥。
韓琦等幾位宰執見此不由險些落淚。
藥餵後,官家有氣無力地對內侍道:「稚圭他們來了嗎?你們去外面看一看。」
韓琦一愣,官家很少稱他的字,如今竟以表字稱呼。
韓琦連忙上前道:「啟稟陛下,臣等方至見陛下用藥不敢打攪,還請陛下恕罪。」
官家輕輕點了點頭道:「你們來了,朕就安心了。」
韓琦道:「臣等不知宮闈內情,故在大慶殿等候消息,擔心陛下龍體之安危。」
官家有氣無力地道:「實不相瞞,朕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。今日本以為撐得,誰料得方才聽講書時,一時頭暈目眩不能止。」
「是了,章學士如何了?朕龍體違和與他無關,乃自己之故,你們可不能因朕之事而為難他。」
韓琦,歐陽修等人都是一愣。
韓琦道:「臣等也沒有為難他,章學士如今被拘在邇英閣旁,未得陛下消息不敢放他。」
官家道:「那就放了他,好端端的,不必大驚小怪。此事你們也不要說出去,章學士第一次侍從經筵,此話傳到百官耳里,為諫官知得,會壞了他以後的前途。」
「還有不可因朕的病牽連至旁人,還有若朕真有什麼不測,你們也不許為難醫官們,好好善待他們,就如朕平時一般。」
韓琦等人道:「陛下寬容仁厚,必誠感上蒼,增壽添紀。」
官家望著帳頂道:「朕在位四十一年,雖說治業平平,但享國卻超過了太祖,太宗,先皇,增壽不增壽,添紀不添紀又有何憾。」
韓琦道:「陛下,臣有斗膽直言,這幾日來我等宰執守在大慶殿提心弔膽,生怕有什麼變故,萬一危及江山社稷,臣等萬死也不能承其罪也。」
「為人臣者當為陛下早謀早立,如今東宮空虛,還請陛下早定儲位,安定內外臣民之心。」
官家沒有言語,半響後道:「朕疲了。」
韓琦等人只好告退。
趙概,曾公亮先行回復,韓琦與歐陽修墜在後頭說話。
歐陽修道:「看來官家是不欲定儲君了。我等再說也是無用了。」
韓琦道:「歐公,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,儲君之事涉關社稷根本,不可不談。」
歐陽修道:「可是我看官家的意思,儲位的事當初文富兩位相公已是商定,等官家殯天后,咱們宰執再問皇后不可嗎?若早立儲君,計劃有變,若不得其人怎辦?」
韓琦急道:「永叔糊塗啊!儲位大事焉能由婦人干預,如此置陛下與我執政於何地?不怕當年獻章太后垂簾聽政之事重演麼?」
歐陽修恍然道:「對啊,是我失了計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