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八十七章 皇后與宦官(2/2)
他清楚在這場立儲之爭中站錯了隊的後果,他如今已深深得罪了巨鹿郡公趙曙。
他支持的就是官家與韓琦提及純而不慧的兩位養子之一的趙允初。
但宋朝皇子只要智力稍稍正常的,怎麼會用不慧來稱呼,所以結論是相當不夠聰明。
不過對於任守忠而言,要的就是一個不聰明的皇子,甚至於皇帝。
任守忠走至御藥院,管勾御藥院的宦官任繼勝是他心腹。
「乾爹,你老有什麼吩咐?」
任守忠到了此地換下在宮裡一副慈眉善目的面孔,依在椅榻上不說話,看上去不怒自威。
任守忠問道:「皇子這幾日如何?」
任繼勝笑道:「都依乾爹的吩咐好生伺候的,給些生不了火的濕炭,衣食麵上是好的,卻也是發霉發臭的。」
任守忠道:「你們不怕得罪了未來的官家。」
任繼勝笑道:「能不能當官家還是兩說,就算當了官家,誰不知道宮裡是乾爹和皇后說得算。這幾日皇子得知有一宮女懷孕之事,如今又得了病,咱們也依著吩咐派太醫診治了,但就是拖著不給藥。」
任守忠道:「從明日起給藥,衣食也要周到,以往那些手段不可再使。」
任繼勝驚道:「怎麼官家真不行了?」
任守忠盯了對方一眼,任繼勝連忙道:「我知道,乾爹吩咐的我這就去辦。」
任守忠道:「若說得罪皇子宮裡誰有我得罪的深,當初官家命我辦濮王喪事時早就得罪了。」
原來任守忠在辦理濮王喪事時,就凌蔑諸子,其中貪墨了近萬貫,仍不滿足繼續向濮王府壓榨。甚至濮王長子趙宗懿坐事免官也因任守忠而起。
任守忠道:「你不必擔心,不過只要皇后與皇子一日不和,咱們就一日倒不了台。」
「皇后娘娘是沒主意的人,我需時時幫著她看著提點著。咱們在宮裡伺候人,一定要時時刻刻知道事事唯上,榮華富貴都繫於一人。」
任繼勝尋思著問道:「那爹爹是不是又要對誰下手了?」
任守忠點點頭道:「之前建言立儲是那些官員?」
任繼勝一一道了。
司馬光!
任守忠搖了搖頭,此人不好惹。
范鎮!王陶!
任守忠聽了眉頭一皺。
等聽到章越的名字時,任守忠道:「慢著。」
任繼勝低聲問道:「乾爹你要動狀元公?此人怕也是不好惹,而且年紀輕,日後前程長遠著。」
任守忠道:「我知道,不過此人為官日子短,沒什麼根基,寒門出身,同年也沒有得力的。」
「之前倚仗著官家的恩典,一路中了狀元,制科三等,還為經筵官。若官家在時,我肯定不敢如何,還要對他恭恭敬敬的,如今官家病重了,他也就失了勢了。」
任繼勝道:「那我這就去安排?」
任守忠伸手一止:「慢著,察清楚了,他的妻子倒似出身名門,似與歐陽永叔還有瓜葛。」
任繼勝道:「我這就去察,把他底細摸清楚。」
任守忠點點頭道:「察清楚了,再看看他還與什麼人結仇。這幫文臣如今鬧得太厲害了,咱們需按下去幾個。」
「全憑爹爹主張。」
任守忠不由想起章獻太后臨朝,那時太后垂簾聽政,用他們這些宦官來駕馭文臣。
那時候文臣還不得仰仗巴結他們這些宦官。到了官家親政後重用文臣,他們這些宦官的好日子便到了頭。
至於打壓文臣也是他一貫的伎倆。
韓琦曾作了一首詩,輕雲閣雨迎天仗,寒色留春入壽杯。二十年前曾侍宴,台司今日喜重陪。
任守忠將此詩獻給官家言是譏諷陛下游宴太繁,官家聽了沒有責怪韓琦,也沒有處罰任守忠,反而將任守忠升為了內都知。
處置幾個建儲的大臣,如此曹皇后便更倚仗他了。
即便不能推趙允初繼位,但只要曹皇后與新官家並尊,那麼他們這些宦官重回章獻太后之時的風光,還是可以的。
至於他不動手,文官也不會放過他。司馬光王陶屢次以不點名批評的方式上疏「宦官誘惑聖聰、沮壞美政,才致使宗實畏禍不敢接旨」。
此舉是要置他任守忠於死地啊,索性翻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