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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七十三章 我把官家說暈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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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要背書,章越也沒有入經筵的必要了。不過章句也很危險,觀點出新易引人嚴重不適,而且官家宰執都是什麼人,一般的觀點豈能輕易打動她們。

故而章越還是採用舊瓶裝新酒的辦法,大學這本書對每個人都是適用的,但大部分人都只適用到修身齊家,可對天子而言可適至治國平天下,這是一個新奇的角度。

以大學匡正君德,將修身推至修身治國平天下。

普通人可學,帝王更要學。

「不能成己,則不能成物,再以踐修持己正性。以事功而明心,或明心而事功皆可,但明心而事功最善。欲為驚天動地之事功,如向薄冰上履過。與其求其大,不如審察於幾微之初。」

……

章越講至「以事功而明心,或明心而事功皆可」時,司馬光搖了搖頭,此說與他觀點不同,當然是要明心而再事功了。不過他對於『與其求其大,不如審察於幾微之初』倒是十分讚賞。

韓琦與曾公亮對章越的經筵所陳,也有贊同與不贊同的地方,他們旁觀官家卻見他似十分滿意。

如此韓琦,曾公亮也不好言語。

章越講畢,官家道:「章卿言大學可以匡正君德否?」

章越道:「然也,太學之宗旨在於體用不二。」

「好個體用不二,那么正君德以何為先?」

章越道:「以學為先。」

「學以何為先?」

「正心為先。」

「正心以何為先?」

「以誠意為先,誠意即是明心,人生來就是美玉,但卻為利慾所染,故不能見於本體。」

「誠意以何為先?」

「持敬為先。」

官家聞言聽到這裡道:「為何不說是格物致知呢?」

章越奏道:「回稟陛下,格物是格心之物,正心為正物之心,誠意為誠物之意,致知,致物之知。天下萬事萬物,不過是心之倒影,何嘗有內外之分呢?」

章越這話說白了,儘管世界是由物質存在的,但人認識物質只有通過自己本身。

「那為何說要持敬?」

章越言道:「敬之一字,乃聖賢宅心之至要,為一心之主宰,萬聖之本源……敬可生仁,敬可生智,敬可生義……」

官家稱許道:「說得好,此可以留之教導本朝後世君王,備人君之規範。」

韓琦不由看了章越一眼,真不愧是狀元兼入三等,就是這般能得聖心。

韓琦不平不淡地言道:「陛下所言極是。」

而曾公亮的態度則積極多了道:「啟稟陛下,臣以為大學之書重於修身,但章說書所言,卻終於由修身如何至齊家治平,何為體用不二,可教導人君明道以進德。」

但見官家點點頭,離案起身道了句:「確實經世致用……」

說到這裡,章越突見官家身子一晃,但見他的臉色更加蒼白,雖用手撐住了桌案,但整個人卻已在晃晃悠悠。

「陛下!」

「陛下!」

在場之人一併驚呼,卻見官家朝眾人溫和地笑了笑,似表示自己無妨,反正可以振作起精神來,但事實上官家扶案的手突然一軟,然後整個人一頭栽下。

離官家最近的韓琦及一位侍從手疾眼快,一併攙住了官家。

章越見此一幕,也是當場蒙圈了,自己不過是進講而已,怎麼把官家給說暈了?不至於啊?

萬一若是官家有什麼事,自己因為當場說書,肯定是難辭其咎啊!

這真是躺槍啊!

「快宣御醫!」曾公亮急聲呼道。

經筵所里頓時一片兵荒馬亂,但見內侍省押班倉皇入內道:「這是如何了?」

韓琦道:「御醫宣了無?」

內侍省押班急道:「宣了,宣了,只是官家方才好好的,怎聽個經筵就成這般了?」

說到這裡內侍省押班惡狠狠地看向章越道:「韓相公告訴雜家,可是新經筵官言辭激切,激了君怒?」

韓琦瞥了章越一眼道:「先不提此,如今當封鎖內外消息,不許外人探聽官家消息。」

內侍省押班聞言點點頭,然後道:「雜家這就去辦,白日還好好,怎麼就……」

說完對方跺足而去。

而韓琦處理事後看向章越,對左右道:「先將章學士看押起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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