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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八十二章 我不願作官家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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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這薛良孺便要自顧去了。

章越道:「站住!」

「怎麼?」薛良孺轉過頭。

章越走到一旁道:「沒什麼,薛兄請了!」

薛良孺一擺手,重新回頭時卻沒看見地上台階,一屁股摔在地上。

「你!」薛良孺這才會意,原來章越方才故意打岔,讓他沒有看見台階,令他摔了這麼一跤。

「好,好,好!」薛良孺氣得大怒。

章越道:「怎麼薛叔也要我面前發脾氣麼?敢問我之前虧你什麼恩情麼?我一時記不起來,還請你提點一二。」

薛良孺吃了啞巴虧拂袖而去。

歐陽發,吳氏見章越替他們出了一口氣都是大笑。章越對歐陽發道:「伯和兄,似這等人不必客氣,他都不怕得罪你了,你何必怕得罪他呢?」

歐陽發道:「度之說得對,只是當年我們歐陽家確實虧欠他的。」

「小心一討再討索要無度,」章越提醒道,「還有伯父這些年在朝為官得罪的人不少,似對方這樣的人遲早會翻臉,不必讓他隨意出入內宅,以免有什麼話讓他傳了出去。」

歐陽發還未開口,吳氏就道:「正是如此,爹爹好交朋友,但得罪的人也多,咱們還需多防著旁人一些。」

歐陽發道:「旁人也就算了,似薛七不會害咱們吧。」

「禍害都有親近之人生起,他們對你知根知底,若是信不過還是敬而遠之的好。」章越勸了歐陽發一句。

歐陽修這性格說實在的,欣賞他的人多,同樣的得罪人也多了。他喜歡結交朋友,同時也口無遮攔,動則批評人。為人稱得上坦蕩,能與朋友推心置腹,但可惜城府不深,不太有防人之心。

不久歐陽修退衙回府,聽說薛良孺等著見他,也沒好臉色道:「又不知是為誰來求官了,這政事堂又不是我歐陽家的,更不是他薛家的,他也張得了口。」

歐陽發道:「可惜娘的面上不好看。」

歐陽修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,轉而對章越道:「度之,我與你道,我就是年輕時在仕途上倚仗岳家太多,如今欠了這一身債,你可不能學我啊。」

於是歐陽修家宴上自是沒排薛良孺,而是讓章越入席。遠遠的聽有人在內堂喝罵的聲音,似薛良孺拿歐陽家的女使出氣。

歐陽修,歐陽發都裝作沒有聽見,神色很是尷尬。

歐陽修在席上對章越道:「韓公有意讓你往濮王府走一趟,讓他接受官家的安排,你若是不願去大可與我說,在韓公面前我替你開脫。」

章越也是有聽聞,趙宗實推了十八道聖旨,無論誰勸都是沒用。

歐陽修也是有讓他一試的意思,至於方才那句仕途上仰仗岳家甚多的話,也讓章越深思。男人大丈夫要功名需一刀一槍去博,走捷徑固然是方便,但看看今日這光景,焉知日後吳家就沒幾個薛良孺呢?

章越放下筷子,似沒有半點猶豫地言道:「既是韓公安排,那么小侄義不容辭,再說之前建儲之事似包公,范公,唐公等等都出力甚多,但最後卻是我與司馬公二人落得好處,若我不出力,那麼官員對此會有微詞。」

歐陽修見章越所言與趙概不謀而合,也是高興道: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」

歐陽修心情一下子愉悅了起來。

這日章越受差遣,與宮中內宦一併至濮王府家中。

接待章越則是濮王府記室周孟陽。

周孟陽見了章越先是一揖道:「狀元公還請回吧!團練他身子不舒服!」

一旁隨章越前來傳召的官宦們都是一臉無奈,每次來濮王府上的人都是這個說辭。

章越心道,身子不舒服,這團練不舒服頻率比大姨媽還高,一個月就沒幾天舒服的。

章越道:「周記室可否借一步說話?」

周孟陽稍稍猶豫後點頭答允了。

周孟陽也是進士出身,與章越同屬文官,士大夫之間溝通總是方便些。章越拉周孟陽至一旁道:「此外間無外人,濮王到底為何不願進宮,還請記室如實相告。」

周孟陽嘆道:「外間的人都不相信團練,言他是故作推讓,實則向官家宰相要挾,但我身為王府記室多年。團練是如何人我最清楚。團練為人忠厚良善,平日待下人都不肯相欺,怎會使要挾這樣的手段來。」

「那麼團練的意思是?

周孟陽道:「我就知狀元公不信服我的話,我的意思是團練他啊,打心眼裡根本就不願為這個官家!不願作這個皇帝!」

章越聽了心道,若周孟陽說得是真話,那麼這世上還真有不願意當皇帝的人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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