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六十一章 補鍋(2/2)
院裡孔目時不時入內,拿著一些公文讓章越押字,章越略看了看便提筆押字。
忙碌了一個時辰,章越見章直還不走問道:「怎麼還不走?」
章直道:「三叔我已想得明白,你本有意主持對遼國談判之事,但今日聽了王璉幾句話氣不過,便讓他來為之。」
「這不失為明哲保身之道,可是王璉那等人主持談判,一旦至宋遼交兵,他縱是罪責難逃,但並非出自三叔本意。三叔怎能見得此事交給這等人手中?」
章越搖了搖頭就是不說話。
眼見章越始終不說話,章直沒趣地離開去了御史台找了蔡確。
蔡確聽了章直的話聞言大笑道:「阿溪,你三叔近於為官之道,你卻半點也看不透。」
章直氣道:「你不要說一句漏一句,與我說個明白。」
蔡確笑著道:「你說得不錯,你三叔似已準備好與契丹談判種種之事,但是我再與你道一句話,為官必須隨時隨地地隨機應變,如此就不會有不測之禍。」
「你今日在殿內也聽到了,王璉主持對遼國強硬,是有不少待制以上官員支持的。在此之下若由你三叔與契丹進行劃界談判,一旦談成之後必然受責。」
「再說我看這王璉分明是不懷好意,你三叔看出了,幾個相公也是心如明鏡,但他們為何不言一句?贊成了王璉主持談判?」
章直走後,章越在學士廳里看書,卻見一人前來拜訪。
此人是王璉傔從來與章越核對公事,二人聊了一會,章越見此人應答如流,精明能幹之士。
章越起了愛才之念問道:「以你的才學,王內翰何不舉薦你,尋個正途做官呢?」
對方知道憑自己本事,當然可以做官,不過王璉卻存了私心不肯舉他,只是留在幕下做事。
此人道:「小人此生也就是如此了,其實以章內翰之才是大有可為。遼宋邦交乃如今朝廷第一大事,一旦不慎致兩國交兵,無疑會使生靈塗炭。」
「如今我家老爺奉命主持與契丹談判,不知章內翰有什麼賜教的?」
章越微微笑了笑道:「本官剛回京哪有什麼看法。」
對方道:「可是大人的平河湟策,可是平天下第一策,若說沒有對契丹的方略,誰也不信。」
章越道:「我不過於西北有所長,對於遼國則無所知也。」
無論對方怎麼說,章越就是不提契丹一字,口風之緊令對方無可奈何。
對方最後只能離開。
彭經義在旁收拾東西聽了半響向章越問道:「為何端明不肯說一句呢?是否與今日子正前來相詢有關?」
章越道:「是不得不如此罷了。」
「我與你道,過去有一補鍋匠給人補鍋,趁著僱主不備於是在鍋底勐地一敲,然後對僱主道,幸虧我方才刮開鍋底菸灰,你看這下面裂紋這麼多。」
「僱主感激地道,若非遇到你,此鍋就壞了。於是二者皆大歡喜。」
彭經義恍然道:「端明的意思是讓王璉先與契丹人談,你再來救場,如此滿朝上下方知端明的功勞,此策實在是高明。」
章越道:「先放火,再救火古今亦然。我本不願輕用此策,但王璉先存害我之心,那也就休怪我無義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