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六十七章 你也算故人?(2/2)
對方苦笑道:「一言難盡,不知端明可否容我說幾句話?」
章越記得何七之前一向與吳安詩走得很近,替吳安詩把攬公事,謀人錢財作了不少惡事,不知為何對方落到這個地步。
何七此刻看著章越春風得意的樣子不由十分眼紅。
而此刻在吳府內院。
十五娘,十七娘與吳家大兒媳呂氏,二兒媳王氏正與李太君說話,一家人笑語不斷。
李太君見十七娘言談舉止比之未嫁時,更添了許多篤定,及其中有些難以言明的地方。李太君對十七娘道:「你夫君如今官至三品,以後遲早也是要拜宰相的,如此你便宰相夫人。宰相夫人難當啊,我是過來人,除了內宅的事你要操持,這外宅的事你也得幫忙。」
十七娘笑道:「母親,女兒生性懶散,內宅的事都處置不了,又何況外宅呢?」
李太君微微笑著道:「你莫要過謙,咱們吳家的女人哪一個是好易與的,除了……除了你們大姐……」
說到這裡李太君幽幽一嘆,吳大娘子是她的心病。
一個女子捲入的朝堂爭鬥,最後卻成了犧牲品。
李太君對十五娘,十七娘道:「我們吳家女子屬你們二人最精明能幹,當好好幫襯你們夫君,甚至有些麻煩事,不需夫君知道,可以順手解決了,你們來問我問你們爹爹都一樣,當然姐妹妯裡間也當扶持,能幫則幫。」
幾個女子都是點了點頭。
……
而此刻何七不知道他落得這個地步是與十七娘有關。
自十七娘知道章越不喜何七後,便派人盤查了此人底細,知道對方在吳安詩與章越之間屢屢作梗。
十七娘並沒有去質問吳安詩,而是不動聲色地用了一年功夫,收羅這些年何七與吳安詩做事罪狀,最後在一年多前將這些罪狀全部交給吳充。
吳充看了十七娘遞了這何七的罪狀當即大怒,若是此事揭開不僅吳安詩要下獄,也要牽連到自己。
而吳充處置起來也非常果斷。
對於何七而言,他絲毫不知自己得罪了十七娘。在他眼底自己雖得罪了章越,但自己是對方內兄吳安詩的手下,對方看在吳安詩的面子上斷然不會為難自己。
何七自認為非常了解章越的性格。
這一日何七正在家中大宴賓客,慶祝自己的生辰。突然間被一群衙役破門而入,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將何七拿至開封府大牢問桉數月。
何七一開始還以為吳家會來撈自己,但過了許久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最後何七從牢中出來家產都被奪了,原先跟從他的人走得走,散得散,甚至還翻臉不認人。
何七這才知道自己開罪了誰,從自己被拿入開封府被問桉吳家都沒有來撈自己,他一下子想到是章越出手了。
想到辛苦積累的錢財一夜間化為烏有,這比殺了他何七還難受。
何七再找到吳安詩時,對方對他已沒有原先熱情,只是打發了幾十貫錢給他。何七心底大罵吳安詩翻臉不認人,但他知道如今在汴京他已無處可去,他以往得罪了那麼多人,一旦失去吳家庇護死無葬身之地,但要回老家他也不甘心。
他只能按住怒意懇求吳安詩。
章越看著何七卑微的樣子道:「你有什麼話與我說?」
何七道:「一言難盡,我已是破家了,失了財,妻離子散了。如今我只是在吳家作一個小小的管事,實與奴僕無異。」
「我知道以往都是我的不是,還望端明公給我一條生路,我何某餘生感激不盡。」
說完何七跪倒在地向章越拜了幾拜。
章越不知道是何七落到這個樣子,都是拜十七娘所賜當即道:「你如今這樣子與我何關?並非是我為之。」
何七看章越神色不似作偽,驚訝地問道:「端明公一點不知嗎?」
章越見對方老態搖頭道:「我這些年在西北領兵,實對於京城裡的事一無所知。至於何兄你……說實話若非你方才喊我,半路相逢我都不認得你了。」
何七見此目光微動心想,章越如今身份不可能對我撒謊,可是除了他又有誰能令吳家從此不再庇護於我?
何七當即厚著臉道:「應是有什麼誤會,何某知道如今與端明公雲泥有別,自不在你的眼底,不知端明公可否念在往昔一點情分上,替我與吳家說個情,只要你動一動嘴,便幫了我這個故人大忙。」
章越失笑道:「你我並無此情分吧!平心而論一句,你也算章某故人?」
何七臉色頓時一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