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2章 章越的幕府(2/2)
章越大為理解地對章直道:「我後日啟程,明日你再說來說話。」
章直道:「那好,明日我再與三叔說話。」
章越看著章直離去笑了笑,不過轉而想到自己,又該如何與十七娘交代?
章越回房但見兩個兒子都已是入睡,十七娘仍在燈下等候自己。
章越知道十七娘已明白了事情經過,於是對她道:「你放心,此去西北短則半年,多則不過兩年,我便會回京了。」
十七娘微一遲疑言道:「我省得。你腰間的玉帶是何物?」
章越即解下玉帶道:「這是官家欽賜的玉抱肚。」
十七娘拿著玉帶看了一陣對章越道:「官人,官家這是要你替他賣命啊!」
換了他人只看到這御賜腰帶的榮耀,十七娘卻看出後面的危機。
章越道:「報君黃金台上意,提攜玉龍為君死。從古至今這君恩是最難消受的。」
十七娘道:「你這看似手掌大權,威風得不得了,但官家咋看對你一時信任,可長此以往哪有不受的猜忌,朝中的官員也會妒忌,一點小錯也會揪著不放。當初這狄武襄的殷鑑著實不遠。不成,我得與爹爹說情,讓他為你辭了這差事。」
章越見十七娘欲起身,自己則連忙攔住道:「娘子非只是官家之意,此番也是我主動請纓的。」
十七娘看向章越道:「你一向在乎家族之榮辱,這事為何有欠考慮?」
章越道:「娘子,我們讀書人除了齊家,還有治國平天下。」
「但娘子你請放心,我會盡力為之,若朝中有什麼風言風語,我辭了便是。」
十七娘道:「你做事向來有始有終,怕是到時候卸不下。」
章越沉默了片刻道:「娘子,確實這有始有終不如以終為始,或是以始為終的好,但我還是相信事在人為。」
十七娘聞言知道打消不了章越心意,唯只好背過身去抽噎。
章越知道夫妻二人分別在即,便坐在床邊好言好語地哄十七娘高興。見十七娘臉上有笑容,章越握住了十七娘的手放在胸口道:「娘子,此番從西北回來,我向官家請郡到一處風景明媚的地方安住,你說如何?或者你捨不得京師的繁華,我便做一任閒官如何?」
十七娘道:「我倒是怕你到時候撇不下重任。你從西北立了大功回朝,官家若不重用你也難啊!」
章越笑道:「不會的,朝中有岳父為宰相,為了避嫌官家也不會給我派重職的。到時候你我便有清閒日子過了。」
十七娘道:「我不是反對官人封侯拜相,只是怕你擔風險。你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以我們母子為念,不可鑽牛角尖。」
章越點點頭道:「我明白。」
章越摟住十七娘的腰肢,夫妻二人說了一晚上的話。
第二天知道章越往西北為經略使的消息,不少人來投奔,想要投入幕下。
章越多沒有答允,他只是點了五個人,徐禧,沈括,章楶,蔡京,蔡卞。
除了徐禧,蔡京主動上門外,沈括,章楶,蔡卞都是他點名要來的。
蔡京是章越的得意門生,之前一直在幫王安石做事,不過與章越關係仍是保持得不錯,至於蔡卞是王安石女婿,在地方為一任知縣。
不過章越讓蔡卞入幕府此舉,是讓王安石放心,避免對方扯自己後腿。
除了此外,章越也看重蔡卞的才華。
而招攬五個人的過程,也是非常順利,包括王安石的女婿蔡卞也是沒有猶豫,立即便答允加入章越的幕府。
旁人問蔡卞不怕章越害他嗎?蔡卞卻回答,章學士君子也,家岳亦重其人品,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。
這五人加上之前的呂升卿,文及甫,邢恕,蘇轍,种師道,游師雄,王厚等人。
在後世史書,稱章越的幕府為天下第一名幕,說的是這裡人才濟濟,從這裡走出不少官員最後都出將入相了。
章越離京前一晚上。
王韶的長子王廓亦徘徊在章府門外,等候了許久。
等了好久,但見章直出門對王廓道:「王大郎君不必再等,家叔是累了,今日是不會見客了。」
王廓垂淚道:「我知道家父虧欠經略使實在太多太多,還請經略使念在多年的情分上,再給家父一個機會。」
章直道:「此事……此事還請大郎君不必多慮,等三叔到了西北,讓令尊與家叔解釋清楚就是。我想什麼事都可以坐下談的。」
王廓道:「若是如此,還請讓我見經略使一面,給我一個當面解釋的機會。」
章直道:「今日實在是太遲了,我知你都坐了半日。來人,送大郎君回府。」
王廓見章府下人上前相勸知道自己是無法見到章越,不由淚流滿面,最後才在章府下人攙扶下,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章府。
章直看著王廓如此,著實覺得對方有些可憐,不過轉念又想,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