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二十六章 這錢朕給了(2/2)
章越冒著雪抵至熙州城下,卻見城裡城外都放起了爆竹,領兵在外沒有時間概念,不知不覺已是除夕了。
「是何人深夜入城?」
城頭的守軍大聲盤問。
「瞎眼了嗎?沒看見是經略相公的旗號嗎?」
「待我稟告上頭……」
下意識地聽著城上城下一問一答,章越披著大氅駐馬城下,大雪片刻間覆了一身。他看著熙州城頭上明暗的燈火喃喃地道了一句,原來已是熙寧七年了!
……
熙寧七年的正月。
汴京一片沉浸在新春喜氣中。
百姓們依舊享受著這太平盛世。
天子接受了百官的拜賀,不過他心情不是很好,幾個皇子都是早早沒了,到了登基了第八年頭,但是仍是對祖宗無所交待。
同時契丹和交趾的騷邊亦令他煩不甚煩。
即是大過年間,但兩府官員也沒有休息,天子也沒有閒著,章越以加急的方式送了一封札子至宮中,請求天子答允平桃之事。
所以天子與兩府官員被章越這一封札子給弄得被迫『加班』,討論起出兵之事來。
「去年要他打,他卻說打不得,今年卻說一定要打得!」天子甚至煩惱,「難道朝廷對用兵沒有方略嗎?」
文彥博道:「陛下,確實打不得,契丹大兵壓境,又兼楊文廣病逝,少了一員勐將在邊,萬一契丹這時候興兵,朝廷將毫無一搏之力。」
馮京道:「蔡延慶說青唐來書調停此事,又兼交趾蠢蠢欲動,在這時候冒險取一桃州實為不智。這些年興兵太多,民間有傳言陛下子嗣不興,正是朝廷殺伐太重。」
馮京這一句話正好刺中天子心中之痛。
吳充道:「陛下,這些年章越治青唐,厚撫番人,活人無數,何談殺伐過重?去年打桃州,民心不附,但今年打之,已是水到渠成,正可兵不血刃平之。眼下桃州邊廝波結已是眾叛親離,一鼓作氣平定桃州就在此時。」
天子道:「若再出兵桃州,要拿多少錢?」
仍勉強在位的三司使薛向道:「去年打踏白城,秦鳳路已是凋敝,西北也是民生艱難,如今要再打怕是最少要八百萬貫!」
文彥博道:「陛下,契丹交趾窺視,去年大災小災不少,那麼多的百姓還在受苦。這八百萬貫能活多少條人命。即便是打下桃州,那般貧瘠之地,朝廷又要花多少錢去養?」
王安石道:「陛下,章越之前給臣算了一筆帳,之前熙河開邊每年需費朝廷四百萬貫錢,至熙河屯田及榷場互市後,以後可以每年減作三百萬貫。若再打下桃州,這裡多金銀礦治,而且岷州熙州可以不用駐兵,可以拿出大量的地來屯墾,最要緊是頗降董氈,為了日後制夏定下不世基業。」
「若西夏平定可以省卻多少錢,陝西百姓亦不用再受此苦。為國家咱們應算大帳,長遠之帳,不可只算小帳,眼前帳。」
天子問道:「相公的意思,還是要打?」
王安石道:「臣還是那句話,對大臣應放手任之,若不濟事後再予以責成。」
天子聽王安石之言點點頭道:「既是如此,這錢朕給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