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百八十二章 解圍(2/2)
然而事情到這裡沒有結束,官家下了第二道金牌聖旨後,又覺得有點後悔,正要下第三道金牌聖旨補充說明點什麼,結果給章直一把攔住了。
可第三道金牌聖旨攔住後,官家就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之中。
章直不由感慨身為一國之君,衣食奉給都是極簡,不好遊玩不好女色,為了國家大事連每天練習半個時辰的書法字畫都戒了。
這樣的官家確實是好官家了,但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國事,以至於這患得患失之心未免也是太過分了。
官家對章直問道:「外面有傳聞說章越與文相公不和,故而不救河州,要害死文及甫此事可有?」
章直聽了心道,這些都是官家從哪裡聽來的傳聞啊。
章直道:「回稟陛下,章越與文相公並無不和,再說兩家都還是姻親,斷然不至於如此。此事在章越給陛下的奏疏已寫得明白了,鬼章木征二人在河州左近埋伏了重兵,放著河州城故意不打,正等著我軍去救。」
官家知道章越確實有來信給他解釋過,不過他還是不由得多想。
這就是上位者的苦惱,不是他不知道真相,而是消息來源太多,他不知道哪個是真相。
生怕被臣子所騙,自古君王多疑敏感也是從這裡來的。
官家又問道:「但章越已率大軍進駐寧河寨一個月余,便是爬也爬至河州城了,為何至今仍是遲遲不動?是否下一道詔令,催其攻打河州城?」
章直道:「陛下,譬如攻打河州譬如伐木,此木若粗壯,則不可先伐當中,但從兩邊橫削,最後伐其當中,如此可以一戰而定。」
「如今章越派出二姚,郝進,韓存寶等分別攻打南山,結川一線蕃部,一旦克敵成功,河州旦夕可下,若引兵直趨河州,萬一中伏則滿盤皆輸了。」
章直的話稍稍令官家釋然,但他仍在輿圖邊踱步了一陣,一臉的擔憂。
章直只能告退。
章直回到天章閣,也是忍不住想書信一封給章越問他在西北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
章直心想我都是這般,也難怪天子懷這等心情。
一旁內宦給章直沏了一盞茶笑道:「侍講又擔心令叔在西北的事吧。」
章直微微點頭道:「是啊,雖不該如此,但關心則亂。你說家叔此番吉凶如何?」
內宦笑道:「此話我可不敢多說,不過當初我天章閣侍奉令叔的時候,他遇事那份靜氣可勝過你多了。」
章直失笑道:「我如何比得上家叔。」
內宦笑道:「章侍講也是不錯了。」
章直嘆道:「但盼家叔逢凶化吉吧。」
內宦笑了笑道:「章侍講寬心,我再予你一碗新茶。」
正待這時,一名內侍匆忙奔來向章直道:「章侍講,陛下宣你商量西北軍事。」
章直起身急問道:「可是西北軍情怎麼了?」
這名內侍道:「好像章經略相公,從寧河寨出兵了!」
「終於下決斷了!」
章直重重地擊掌當即往御殿趕去,等內宦端著新沏好的茶走出時,章直早就走得沒影了。
等章直抵至御殿時,官家氣色早已是不同,樞密使吳充,蔡挺正給官家奏事。
但見吳充言道:「啟稟陛下,章越屯兵寧河寨後,分遣諸將入南山,破布沁巴勒等隨鬼章作亂等族,斬首千級,河州之賊知党項援兵斷絕,又恐斷了南山歸道,先後拔寨而逃。」
「我軍盡焚番軍諸帳後,章越遂引一萬兵趁大雪出寧河寨,不過一日趕至河州城。賊不敢抵潰去,河州之圍立解!」
蔡挺亦道:「高遵裕在會州也有捷報送至……」
官家聽了神采奕奕,卻無方才患得患失之情,而一旁的章直也是聽了揚眉吐氣。
官家道:「甚好,甚好,幸虧章越持重謹慎,沒有貿然進兵,不似朕一心只能解河州之圍。如今番軍一退,解河州城之圍,城中的數千軍民都可以活命了。務必叮囑章越窮寇莫追,不要因小勝而大意,立即擬旨至軍中告戒。」
吳充道:「啟稟陛下,河州之事皆委給章越,則陛下在數千里之外不易再有所指揮,將權柄下放給邊將才是制勝之道。」
「言之有理,言之有理,朕不再下旨就是,」官家連連點頭,甚是激動道:「自章越出兵河州以來,朕沒一夜可以睡得舒坦,今日可以稍稍睡一個好覺了。」
看著官家如釋重負的樣子,眾人也是高興。
內侍們皆喜氣洋洋地道:「陛下今日就早些歇息吧。」
官家點點頭道:「可以,派人告訴太后,太皇太后就說河州之圍已解……」
「是。」
官家打了個呵欠走了數步道:「若河州有什麼軍情送到,哪怕是半夜,也要告訴朕!」
說到這裡,官家又深深地看向了殿中西北圖中的河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