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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百五十三章 朕要超擢章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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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覺為人正直敢言,常常慷慨議論,從里不怕權貴,敢於抨擊朝政。不過孫覺行事就是比較魯莽,往往不辨形勢。

陳昇之是韓琦的左膀右臂,與韓絳並列為左右護法,這一次回朝出任樞密使,也是官家早就打算安排的。

目的是用陳昇之平衡下朝堂上的勢力。

這是祖宗制度,官家心底準備拜王安石為相,那麼必用一個與他不是一個派系的人同入中書,這就是真宗皇帝的異論相攪之策。

官家又對孫覺道:「之前汝說滕甫貪墨,舉他七罪,朕拿著你的奏疏給他。滕甫言真有任何一條貪墨之罪,他願辭去官職。」

「朕希望卿以後諫事需查實再辦。」

孫覺默然受了。

官家又對一旁的曾公亮道:「上一次司馬光言如今諫院不得人,故而舉呂誨再知諫院,你看如何?呂誨當授何職務?」

陳昇之當年出任樞密副使,被呂誨彈劾其勾結宦官被罷去官職。

曾公亮清楚官家重新讓呂誨出任諫官,也有監督陳昇之的目的。

曾公亮道:「呂誨忠直可用,素來有風骨,有他出任諫職再好不過。」

「陛下登基時,呂誨之前因擁立有功,故加集賢殿修撰。如今本官是刑部郎中,差遣是鹽鐵副使。造例三司省副,可以遷為天章閣待制。」

文彥博問道:「是否合宜?」

曾公亮如數家珍般說起用官的典章:「待制有三等升遷途徑,一等是地方轉運使升任三司判官,副使後除拜待制。」

「第二等知雜御史升任三司判官,副使再升待制。」

「第三等就是經筵官,升待制。」

「呂誨為外官最高不過知河中府,是大藩牧守並非地方轉運使出身,但其出任過侍御史,如今為鹽鐵副使,按資序三司省副的遷轉官,不必取旨便可升任待制。」

「雖說不過一年,但陛下從司馬光之請,破例下一道聖旨便是。」

文彥博點點頭道:「我並沒有別的意思,只是在仁宗朝後期時,三司使副必須出使契丹之後,方允許授待制。」

「這是以免待制所授太濫啊。」

曾公亮點點頭,文彥博說得對,呂誨資序都對,但確實沒有出使過契丹。

官家道:「朝廷正值用人之時,任官細微末節之事如今咱們暫放在一旁,只要外頭的官員無異議便好。」

文彥博道:「陛下,呂誨出任天章閣待制,臣無二話。只是待制之職,乃朝堂重臣,不可輕授,不僅要合資序,還要德望兼備。」

官家道:「樞相所言極是。」

文彥博知官家用人比當年仁宗皇帝還急切,呂誨出任待制其實並無問題,但他還是要盡著職責在此先規勸一番。

如此呂誨出任天章閣待制便確認了。

孫覺,曾公亮奏事後,侍御史呂景便道:「陛下,臣彈劾天章閣侍講章越!」

呂景奉上一封數百字的彈劾奏疏給官家。

官家看都懶得看,一副很頭疼的樣子坐在御座上。

在場的人都知道官家不願意處罰章越,但這呂景偏偏不識相。

其實這一次事情確實要被章越鬧大了。本來就是宰相辭郊賜的一件普通事,宰相不要就不要了嘛。

結果司馬光與王安石在御前各執一詞,變成都是開源還是節流之爭,進而引出了民不加賦而國用足,這個從漢武帝時一直爭論到今日的話題。

宋朝說是行儒家政治,但官酒,官茶,官鹽,只要是賺錢的行業,朝廷都恨不得插手。

之前的交子本是民間金融,結果張詠治蜀設立交子務,將交子也變成官營了。

故而妥妥是桑弘羊之法行於今日,但是宋朝官員從上到下便是不承認。

如今這議題下兩制,不少兩制官不免著惱了,是誰這麼無聊將這樣的事又擺在檯面上說。

平日裡說一套做一套不行嗎?掩耳盜鈴不好嗎?

於是便有人問到底是誰提議的下兩制大臣商量,然後章越便被抖了出來。

呂景不愧是御史,風聞奏事二話不說便彈劾了章越。

說來恰巧的是當初章惇試館職時,便是呂景彈劾章惇品行不端,不可授予館職。這回呂景又彈劾起章越來了。

當初歐陽修罷相也有呂景的一分功勞在其中。

呂景長篇大論說了一番章越不是。

如今下兩制討論已既成事實,無可更改,但章越提議討論變是犯了官員們的大忌。呂景不能彈劾章越提議討論,只是彈劾他位卑而論政的罪名。

官家好容易等呂景說完,便作起和事佬:「呂卿,延和殿上出言雖是壞了規矩,但也是情有可原,不如算了你看如何?」

呂景正色道:「陛下,朝廷的規矩不可亂。臣記得當初陛下給章越下聖旨,是讓他參預朝政,允他在旁列位旁聽,聞之政事,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。」

「但章越居然不知分寸,在延和殿上翰林學士討論朝廷大政時,出言干政!此實無大臣之體官員之體。」

「連剛入學的蒙童都知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,不知其事不可輕言,章越才參預政事不過一年有餘,竟敢出言妄自議論。此人不處罰,以後入直的侍從官,經筵官將毫無規矩可言!」

官家道:「那麼依卿之見要如何處罰?」

呂景道:「必須革去其貼職,貶去外州,在地方歷官數年再行另用!」

不可!

官家第一個反應便是如此。

章越最知他的心意,與王安石一里一外推動變革之事,讓他作一個能使富國強兵的有為之君。

這一次下兩制議論便是他推動的。此事辦得是非常合乎他的心意。

但是呂景卻要處罰他,章越若是被罰了,以後誰敢站出來替他說話。

這呂景好狠,先歐陽修,後章惇,如今則章越。

曾公亮觀察官家的意思,出班道:「不可,此罰太過。貼職乃西選清要,官員出外鎮守尚且要帶之,更何況革之。」

呂景憤慨地道:「既是不能革去官職,也要連奪三官,貶之地方!」

連奪三官就是連降三階!

官家如今如何能捨得讓章越離開,聽了呂景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,當即氣道:「呂卿不就是覺得章卿位卑而議事嗎?朕便特旨超擢他為待制!如此你還有何話好說?」

聽官家一言,在場眾人都是目瞪口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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