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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百三十六章 新黨舊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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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越道:「正是,不過此事在待制以上大臣集議時,已為司馬中丞反對作罷。」

吳充道:「我知道,但我在地方早知鄉役法之弊了,更何況此事又是你與子華兄一併倡議的,故而我想出知諫院之後,第一件事便上疏朝廷役法之弊。」

章越聞言大喜。

韓絳要改革役法,司馬光則反對改革役法,岳父的兩位政壇上的最重要盟友政見相左,而他在這時候決定選邊站。

章越心道,都說另一個時空歷史上岳父被劃分為舊黨,但如今看來其實並不完全如此……

對於岳父此舉,章越當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。

於是吳充便讓章越起草了要改革役法的章程,他進行修改後,決定作為新官上任後的第一疏進諫給官家。

章越當然是樂意之至,二人談論起役法的利弊得失。章越聽著吳充說起他擔任三任轉運使時,所遇到役法的弊病也是遠超出了想像。

章越不由收回了原先的觀點,他還以為岳父支持改革役法是往皇帝,韓絳那邊下注呢,其實不然,人家是真真正正對役法的積弊深有了解,而決心更正,為國為民辦一件實事。

而且在任官的經驗上,吳充確實遠超自己,章越反過來倒覺得這改革役法的主張,不是自己最先倡議,而是吳充主張的了。

等二人討論完,這時候章越藏在心中很久的一個問題拋出:「不知老泰山如何以為朝堂上的朋黨呢?」

「到底是君子小人各一黨,還是君子小人皆不免朋黨?」

吳充聽章越之言笑了笑道:「你怎麼會有此問?當初歐陽永叔言道,大凡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,小人與小人以同利為朋。此君子喻於義,小人喻於利之論。」

「富鄭公還曾言,君子與小人之爭,君子常不勝小人。」

「但吾以為,無論是君子還是小人之黨,都不必相爭。只要身為天子,應明辨是非,知何黨為君子,何黨為小人即是。」

章越聽了吳充之言,明白哪怕是富弼,吳充,歐陽修這樣的高官,但對於黨爭的認識上,仍是君子與小人之爭上。

但下面的熙寧變法,是君子黨與小人黨之爭麼?

好比如你的政見傾向新黨,就無形將新黨的人視作君子,舊黨的人都視作小人。

支持舊黨,就將舊黨的人都視為君子,新黨的人都視為小人。

這是人自然而然代入的一個情緒,可只要是個人就免不了好惡二字。

而吳充呢?

不論其他,首先在役法上他便是支持改革的,不可全然以舊黨論之。

章越從岳父這離開,正遇上一直在書房外徘徊的吳安詩。

章越知大舅哥這樣必有話說,於是站定腳步等吳安詩親自過來。果真吳安詩稍稍猶豫,仍是上前:「度之,這幾日有無閒暇的功夫。」

「怎麼?內兄有什麼貴事麼?」

吳安詩道:「是這樣,你還記得太學時的何七麼?他托我與你帶話,說當初與王魁一併鬼迷心竅了,對伱多有得罪,向擺酒與你道歉,不知你可否賞臉?至少看在我的薄面上……他還有一件事向求你幫忙。」

章越如今與吳安詩關係雖有緩和,但也沒緩和到哪裡。

章越道:「內兄,我與何七沒有過節,就算有,我也不記得了。這頓酒我就不必去了,還有內兄我有一句話相告,何七這樣的人還是少往來。但凡交友有損有益,似何七這樣的人則是有損無益。」

章越能理解何七這樣的人,不過自己如今考中進士,當了官與他便是雲泥有別,如今又何必掉過頭與這樣的人扯上關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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