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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 章氏族學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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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越,郭林對視一眼,然後一併搖頭。

那人搖了搖頭,一揚袖道:「……經以明道,若太陽之御六合焉;文以通理,若四時之妙萬物焉。誠以日至,義以日精。聚學為海,則九河我吞,百穀我尊;淬詞為鋒,則浮雲我決,良玉我切……」

「……至於通《易》之神明,得《詩》之風化,洞《春秋》褒貶之法,達禮樂製作之情,善言二帝三王之書,博涉九流百家之說者,蓋互有人焉。

郭林,章越連忙提筆刷刷寫下。

章越邊寫邊想,慶曆新政時,范仲淹,韓琦,富弼為變法派,章得象雖沒有阻止,但卻是不贊成。我等身為章氏子弟,拿范仲淹的文章來讀好嗎?

不過這句『聚學為海,則九河我吞,百穀我尊;淬詞為鋒,則浮雲我決,良玉我切』,讀來真是有磅礴浩大之氣。再想想范仲淹的為人,與他的為官一樣,都是可以跨越千古的。

想到這裡,章越已是寫完。

門子將郭林章越二人所寫奉給那學生。學生再奉給老者。

老者先看郭林的字點點頭道了句『尚可』,

隨即又看章越的字,老者眉頭一皺道:「差些。」

說完老者欲走,結果已很明顯了,章越則起身道:「啟稟先生,學生也自知字寫得不好,可否只要一半錢!」

老者搖了搖頭:「就算你不要錢,但抄來不能看,也是浪費筆墨。」

章越道:「學生還精通算數,若有帳本要算或抄錄,皆可幫手,學生家貧,唯有傭書以謀生,還請夫子成全。」

「班固曾言『大丈夫安能久事筆硯?』然而若非年少傭書為生,日後怎遂青雲志?」

「你既家貧,他人也家貧,怎可……」學生微有怒色正要訓斥。

老者伸手一止道:「平日傭書幾錢?」

「一頁字三個半錢。」

「那此子定作兩個錢,隨便拿些文稿給他就是。」老者吩咐道。

「可是……」

另一名學生道:「子平,南坡那邊的學田要清丈了,學田東南西北的四至總要有人來算,這少年既說會算經,不如一試好了。」

這名學生看了章越,這才不甘願地道:「也好!」

章越拱手道:「多謝先生,多謝齋長。」

說完先生與另一名學生即離去了。

這名學生對章越的感謝絲毫不在意,他瞥了一眼道:「我是本堂齋長章衡!你們二人以後每日辰時到了抄滿五個時辰的書,每頁若有錯字漏字即扣錢。」

郭林垂頭拱手道:「是。」

「價錢說好了,郭學兄一頁三錢半,按頁計錢,寫多了不會少了你們,但不可濫竽充數,另外學堂每日管一頓中飯。」

「多謝。」

「至於你……」章衡指向章越道,「你的名字我不願知曉,夫子答允予一日兩錢。我未答允管你午飯之數。如今要麼減至一錢。要麼你自己帶飯來,我仍給你兩錢?」

章越道:「一錢即一錢,多謝齋長照應!」

「要不是先生開口,誰與你照應?明日將家狀交來,還有你們不是本堂學子,只許從後門入。」說完章衡拂袖而去。

章越看著章衡離去,哼了一聲道:「我道什麼名門子弟,氣量如此狹小,將來成就也是有限!」

「師弟!人家給咱們一份生計……你還如此說他,於心何忍?」郭林氣道,「今日實不應帶你一併前來!」

「師兄,你為何連我一般生氣?」

郭林硬著聲道:「你想入章氏族學的心事,以為我不知嗎?」

章越一怔。

當日郭林都沒理會章越。

章越也早早入睡。

在夢中章越來至一山清水秀之處,正是那日老者託夢的地方。眼下此處空曠無人,唯有鳥鳴聲,一旁則是綠樹成蔭,初陽斜照。

章越心念一動,腳下草地突而升起了石桌石椅,及筆墨紙硯。章越不由大喜,於是坐在石桌石椅上,決定提筆練一下書法。

今日竟被老者鄙夷書法不佳,實在是一件令他大感很沒面子的事情。

先正楷,再行楷,後行書。蘇軾談書法也說過,楷書如站,行書如行,草書如奔。沒有站不好,就走路奔跑的道理。

要論楷書有晉楷與唐楷之分。

如明清學楷,會要你從唐楷開始,臨摹顏柳的楷書,此被視為楷書之巔峰。

但宋朝推崇是晉楷,也有推崇唐楷的,但士大夫有『書不如入晉終是野』的說法。故而章越打算臨

眼下章越的永字八法已有小成,宣示貼又是上一世臨摹過的,因此心底一定於夢中持筆寫起。

章越決意書法也要練至賺到三錢一頁方可,為自己掙這一口氣來。

於是章越手不停地寫了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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