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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百零八章 你這缺人嗎?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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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越親自給蔡京斟酒,蔡京連忙道:「不敢當。」

章越笑道:「如今我在你族父手下聽差,有什麼當不得的?」

蔡京聽弦知音問道:「學士可是有什麼話要我轉達族父的麼?」

章越笑了笑道:「就是閒聊,元長喝酒!」

蔡京喝了一口酒,立即給章越酒杯滿上,章越道:「元長,可知我判鹽鐵司後第一件事是作什麼?」

蔡京道:「抑京城鹽鈔之價。」

蔡京對章家的事一直有心打聽。

蔡京一臉笑呵呵地,未語先笑。他談話令人沒有拘謹之感,對上對下都是令人如沐春風,無論大事小事都好似與你坐下閒話家常一般。

章越道:「不過在抑糧價時,我作了一事可知?」

蔡京問道:「上疏太后赦免兩位醫官?」

章越撫掌大笑道:「然也,可知為何呢?」

蔡京搖了搖頭。

章越道:「當初我說過觀天之道,執天之行,何謂如此,就是依規律而行。你說官家可殺醫官否?」

蔡京道:「當然可以殺。」

「那我為何上疏說不可殺呢?」

蔡京想了想道:「若是殺了以後怕是醫官都不肯盡力了,或者沒有醫官敢於任事,最後其病久治不愈,如今御中不正是如此嗎?」

章越點點頭道:「然也。故而醫官可殺,但殺了卻壞了規律,必遭到規律的反噬。這就是『人發殺機,天地反覆!』哪怕身為官家也不例外!」

章越道:「明日你若是有閒,到都鹽院交引所來一趟!」

蔡京拱手道:「在下從命!」

次日蔡京穿戴整齊,來至都鹽院,到了門前便看見排作長龍來買鈔之人。

早有胥吏等候在此上前問詢:「是蔡元長麼?學士讓我引你入內。」

蔡京一喜跟著胥吏從後門走進了都鹽院,但見這裡人聲鼎沸。

無數人高舉著手,拿著買單賣單,人人臉上發光,神色緊張而投入,蔡京一見便有幾分喜歡這裡。

胥吏引著蔡京一一介紹。

如交引所的規矩,如一節一價的制度?還有買單賣單如何交割?蔡京聽得認真入神,這一系列的規則,繁而不雜,令蔡京對章越佩服得是五體投地。

等講完了規矩,胥吏帶著蔡京見了章越。

章越正在屋裡,對蔡京道:「元長,你怎麼看這交引所?」

蔡京踱步片刻道:「交引所可謂為朝廷開一風氣,漸收利權,使我鹽鈔交引之利不至為勢商盡占,其關係於國計民生者,實在是功莫大焉!」

「好!」

章越走到蔡京身旁,就這番見識難怪你日後官比你族父當得大。

章越道:「不過為國取利,尚在小爾!」

蔡京道:「願聞其詳!」

章越道:「從昨日話頭說起,天道運轉自有規律,鹽鈔之價格也是如此。」

「朝廷說此鹽鈔一席值得六貫,但去年民間賤不過三四貫。如今不到一年朝廷言鹽鈔不許漲過二十貫,但在這交引所呢,卻值得二十多貫。」

「元長,我問你這一席鹽鈔到底值多少呢?朝廷說得算不算呢?」

蔡京道:「天下之物以少者為貴,以多者為賤!朝廷說得自不算。」

章越道:「對也不對。朝廷說得當然算,只是不合規律。。」

「你看這一席鹽鈔為何值得六貫?就憑一張紙?」

蔡京道:「憑此可在解池得解鹽換得一百一十六斤。」

章越道:「一名畦夫租來鹽田勞作一年得鹽也不過幾百斤,若我的俸祿是十七貫,也就是說買這一席鹽要抵我差不多十日的俸祿。」

「故而鹽鈔不過是介其中,我用我的時間買了畦夫的時間。而畦夫勞作時間便是這鹽鈔的價值。」

「至於這鹽鈔如今買到了二十餘貫,遠遠超出畦夫勞動的價值,這多餘的部分便稱之為剩餘價值。」

蔡京露出深思的神色,立即道:「所以說價格由多寡而定,價值由勞作時間而定。」

章越心底對蔡京那個佩服,自己當年翻了無數書方得來的知識,人家一聽就明白了。

這大奸臣咋這麼聰明呢?

章越道:「剩餘價值就是無酬勞作時間。這裡面有朝廷的錢,交引商的錢,錢生的錢。」

「鹽者國家之根本,百姓之生死,如今鹽價高漲,而朝廷所為就是讓價格趨近於價值,此諸公用心之善也。」

「然價格者,物之多寡為之,不可舍其規律而求其道。此番話還請給…」

章越正要說請蔡京轉告給蔡襄。

卻聽蔡京突然道:「章學士,你這缺人嗎?」

章越:「??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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