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百一十九章 想罵就罵(2/2)
吳充道:「陛下昔周世宗時,一旅之師尚可抗契丹,如今為何不敢?」
官家道:「那是五代戰亂,但如今國家太平,朕必須保國家萬全,子民萬全!」
章越聽了有點明白官家的想法,作為天子他考量的立場與他們做大臣是不同的。
官家不是怕打,是怕打爛了罈罈罐罐,所才想以攻為守的。
呂惠卿道:「陛下所言極是,富者自是惜命,貧者則不然,但為天下則不可怯弱!」
章越聽到呂惠卿說到這裡,也是感嘆老呂人家不容易,他的才幹不容置疑,為宰執他並沒有錯的地方,甚至很出色,自己想挑毛病也是挑不出。
為了反對而反對就沒意思,章越也不屑如此為之。
王安石,呂惠卿勸了一陣,提出讓官家先修政事再對付契丹。
反正就是你不能改變敵人,但可以先強大自己嘛。你自己強大了,敵人也就變弱了。
章越聽了這話也沒毛病,不過
王安石道:「臣以為可使車為一軍,以車御騎,方為我之長,契丹之短。但車之御法久廢,可以讓朝廷募人教學御車之法,必有精其事者。」
章越聽了感到大為荒謬,王安石居然要搞車兵?
官家聽了也不靠譜道:「古人坐席,今人坐椅,時不同,車未必如騎之便。」
王安石道:「馬上弓矢不若車也。」
官家道:「正是。」
呂惠卿又道:「陛下,臣以為古法七十五人之將,三人在車上,非特弓矢,又以居高指麾。今若用軍器監所造戰棚車,可破契丹,效當初齊桓公破山戎之事。」
呂惠卿又道:「當年管仲治齊,齊雖少甲兵,但罰民以戟贖罪,故甲兵充足。以今天下之財,造此甲兵固不難。」
章越出班道:「陛下,呂惠卿此言荒謬絕倫,制戰棚車實勞民傷財之舉矣!」
呂惠卿聞言又驚又怒,但這表情雖是一瞬之間,可是還是表露無遺。
在場之人都看到呂惠卿此刻表情,甚連官家也不例外。現在呂惠卿臉上又重新換上笑容,但大家都看得出來,這笑容牽強至極。
王安石,吳充也吃驚,他們沒料到章越居然在位列宰執的第一御前會議中,就當眾批評呂惠卿的政見!
連一刻都等不了了嗎?流程都不走了。
章越則道:「誠如陛下所言,古人坐席,今人坐椅,早有不同,時不同,用也不同。」
「春秋時以車稱雄,但趙武靈王胡服騎射便以騎易車,之後罕見以車勝騎,為何?諸位騎過馬便知道,馬鐙馬鞍之物,春秋時無,漢時方有。」
「騎兵有了馬鐙馬鞍,便可從馬上站起身來,甚至空出雙手持弓箭,但春秋時沒有馬鐙馬鞍,如何雙手持之?故而齊桓公以車破騎,大破山戎!」
「但如今再以車破騎,還大量製造棚車,對抗遼國騎兵,勞民傷財不用說。」
「這與刻舟求劍,緣木求魚,有什麼分別?」
說完章越看向呂惠卿,而呂惠卿氣得臉都紫了。
章越心道,身為執政就是舒暢,想罵就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