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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又是上元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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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日這一日,天子前往上清宮,又會大賜一番群臣宴。

最後按照慣例每到上元節這天晚上,官家又會在大相國寺羅漢院賜下御宴讓兩府相公至此享宴,以表慰勞之意。

這日除了執政外,宰執親眷,貴近皆至資聖閣上觀燈。

總而言之就是上元節就是過節過節!君臣同樂,君民同樂,從民欲,同享盛世。

上元夜章越抵至羅漢院。

今年添了翰林學士章惇,王璉,鄧潤甫,三司使李承之陪宴。

四入頭中翰林學士許將在大內侍直故不在此處,孫永作為開封府尹到了上元節一般坐鎮府中。

章越當即列席入座。

宴席是官家安排的,眾人皆是酣然飲酒暢飲,儘管宰執之中各有不和,但宴上還是其樂融融,一派祥和的。

是人地方都有矛盾,只要不是呂惠卿那般,其實宰執們都還處的下去。如果宰執們非要表露什麼,也是含而不露,不太著於痕跡。

雖是清宴(沒有女色),但仍請了樂師助興。

樂師彈了數首都是蘇軾的詞。

元絳見此忽啟了話頭道:「蘇子瞻的詞既有清曠簡遠,亦有老夫聊發少年狂。左牽黃,右擎蒼,錦帽貂裘,千騎卷平岡之詞啊!頗為豪邁。」

鄧潤甫意味深長道:「我聽說蘇子瞻寫了此詞後,自言雖無柳七郎之風味,亦是自成一家。」

蘇軾自說自話之詞,居然能傳入身為御史中丞的鄧潤甫耳中,說明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從萬里之外通報給御史台。

眾宰執中章越不喜詩詞,故而詩詞都是應酬之作。

但王璉卻是詩詞的大家,他笑了笑轉移話頭道:「柳永之詞乃婉約之風,而婉約之詞莫過於花間集,不過蘇子瞻之詞確實豪邁。」

章惇笑道:「持節雲中,何日遣馮唐?會挽雕弓如滿月,西北望,射天狼。好詞,好詞!」

這時鄧潤甫道:「聽來蘇軾是以魏尚自詡了!」

持節雲中,何日遣馮唐?說的是一段典故,雲中太守魏尚因小事被治罪,免去雲中太守之職。但經馮唐向漢文帝進諫,漢文帝同意了,讓馮唐持節免去魏尚的罪名。

經鄧潤甫一說,蘇軾此詞便不當了。

蘇軾以魏尚自詡,不正是說自己遭到了不公的待遇嗎?

官家不喜歡蘇軾,鄧潤甫作為御史中丞,自是要貶低蘇軾。

章惇聞言則道:「鄧中丞讀詞怎麼只讀上句不讀下句呢?西北望,射天狼何意?此乃指西夏。蘇子瞻願如魏尚般,為國守疆,這等報國之情,怎聽得別有用意呢?」

章惇性格就是剛,一聽有人說自己好朋友不是,便當場還擊。呂惠卿是有仇必報,章惇是報仇不隔夜。

鄧潤甫聞言皮笑肉不笑地道:「我也並未說有他意?」

見此一幕,元絳,王璉當場別過話題。

言語浮沉過去,章越數杯酒下肚,他已沒有作口舌之爭的打算。

這時候三司使李承之主動捧酒至自己面前道:「章大參,這一杯酒某敬你。」

章越心道,李承之此舉何意?

李承之如今可謂聲名狼藉,之前包庇其子遮掩罪名,後來又是賄賂青州知州干擾司法。官場上都知道是章越主導此事,務必要令他身敗名裂。

李承之被章越整得很慘,三度向官家辭職,可是都被官家拒絕。

李承之如今處於一個不上不下的地位,狼狽至極。要在三司使任上幹下去嘛,章越容不了他,要不幹下去嘛,官家又不肯。

那麼李承之向自己敬酒是服軟的意思嗎?

李承之主動上前給章越這一幕所有宰執,四入頭也看到了,不過章越與李承之對話,他們聽不到便是。

卻見一旁王璉也站到李承之身旁,倚老賣老地道:「章大參,我知道中書與三司有些官司,不過都是為了公事。」

見章越不說話,王璉道:「章大參,請你手下留情啊。」

章越心底王璉你算個什麼東西,居然敢如此勸我,但章越眼光一轉看到元絳的目光。

章越恍然,原來你王璉是替元絳做說客了。你什麼時候投了他的帳下了?

本來李承之若給自己服個軟,同意不再堅持免役法,章越也不是一味趕盡殺絕的人,如此也就放他一馬,不再根究此事了。

但如今你和王璉都投向了元絳,那麼這就不是這麼簡單。

章越端起酒杯與李承之對飲了一杯。

元絳,王璉看了都是大喜,別人給你一個台階懂得下,這才是識時務的表現嘛。

「章大參,李某再飲一杯,權當賠罪。」李承之很是恭敬,他知道章越的話沒有說完。

章越道:「我與奉世並無私怨,對你的操守治才也很佩服,但蘭芝當道,亦不得不鋤!」

李承之色變,王璉也是作色,他們都沒料到章越如此不留情面。

這不是他一貫與人為善的風格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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