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全面施壓(2/2)
對此章越默默地給蔡確點了贊。
章越駐馬門前讓黃好義投了帖子,片刻後吳家邊中門打開前來迎接。
吳家在家主事的乃吳安仁,乃吾方的長子,在汴京時曾往章府拜見章越數次。
吳安仁一見章越即道:「真是建公。」
「建公此番回鄉,我派人問詢數次,可惜都沒到面。」
章越笑道:「舅兄,我不願打擾旁人,只求為鄉清淨而已,若非迫不得已,也不會專程進城一趟。」
吳安仁心底一凜,當即陪著笑。
章越心知吳安仁如今替吳家守住祖宅。他記得吳家的祖宅原來便有五十餘畝,如今又擴了二十餘畝。
章越也不好意思說,當年這吳家自己來了數趟。
到了正堂,聽到樓上有些細碎的腳步聲,章越抬起頭,卻見樓上的簾後有著隱隱約約站了不少人。
章越知這屋子格局。
正堂上建有樓閣,樓梯都隱得極深,方便讓家中未出閣的女子住在樓上。
如果有客人來,或是挑選女婿,待字閨中的姑娘可以從樓閣的簾後看一眼堂上的客人如何如何。
或許是哪位小姨子在看自己。
隱隱聽得有聲音傳來『章相公真好相貌!』
『人中龍鳳!』
「記得以後照章相公這般擇婿!」
聲音說得很小,奈何自己耳尖。
章越看了吳安仁一眼道:「此番回鄉,我不由想到當年我十三四歲時過仙霞嶺至太學,這一路上不太平,先遇到食菜事魔之人,之後在淮水我與安詩郎君一併遇到劫江賊,二人險些喪命。」
吳安仁道:「此事我也曾聽說,甚是驚險。」
章越問道:「本鄉治安甚好吧,有無此等事,若有我上奏朝廷,查一查,辦一辦!」
吳安仁道:「本鄉絕無此事。本鄉百姓一貫遵紀守法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麼?」章越剝了個橘子,看著吳安仁神色。吳安仁笑道:「只是有些蟊賊,料想本地官員也可料理。」
章越笑道:「這便好。」
「本朝這些年,官員以閩籍官至宰輔有五六位,之前曾魯公,陳昇之,再到呂吉甫,老泰山,如今則是我與持正等等,舅兄道是為何?」
吳安仁道:「這我倒是不知了。」
章越笑道:「曾魯公以水利興,陳昇之憑青苗起,因為咱們閩人敢捨得,能危身奉上險不辭難。」
吳安仁心道,你這話一半一半吧,你章相公顯然就不是靠危身奉上險不辭難上位的。
不過吳安仁面上道:「忠允二字最是當得。」
章越道:「官家要變法,普天之下是我等閩人楚人沖在最前頭。」
「而世之君子,欲求非常之功,則無務為自全之計。」
吳安仁心道如此王子京之輩,不但無過反而有功了。
他道:「建公見教得是。」
章越道:「王子京榷茶法,舅兄如何看?」
吳安仁遲疑了片刻道:「過嚴過厲過苛。」
章越重新看向吳安仁。吳安仁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道:「不過也是大勢所趨。」
「相公這一次下鄉,可聽到有民謠言『清明採得三月枝,官家催課如催死』。」
章越道:「這一次我雖致仕居鄉之人,但民間疾苦自不可不察。但眼下建州茶課為當務之急,吳家以後可否禁私允?」
吳安仁忍不住道:「相公,實不相瞞,官給價實在太低……」
章越道:「官給價是官的事,我只問吳家行不行?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吳家去年走漏的私茶有多少。」
「朝廷對此事絕不會姑息。今日是我坐在此與你們說話,要換了蔡持正……御史台刑枷上的銅釘式樣,爾等絕對不想見識。」
吳安仁自然知道蔡確的凶名。
他道:「求相公給我們劃出一條道來。」
章越道:「按我說的辦,我保你一生一世富貴平安!」
「謝過相公恩典。」
「先別謝,你下面有一房話事名叫朱遲?」
「有的,不知相公尋他作何?」
章越道:「此人與淮上劫江賊有所勾連,將此人交給我!」
吳安仁一聽心底大罵,好個朱遲,真要害死我。
章越見吳安仁服軟點點頭,擺平了建州世家,下面就要入建州擺平王子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