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司馬光入京(1/2)
第1334章 司馬光入京
元豐八年二月。
禁中都堂。
「真不愧是度之,反手之間將建州民變消弭於無形。」蔡確將茶政札子擲於案上
蔡渭拱手道:「孩兒愚鈍,章度之不過施壓世家、調高茶價,何來高明?」
蔡確道:「汝不見他三策並施?其一挾天子旌節威壓章吳二族,斷世家三代科舉之路;其二逼王子京將茶引利息從兩成削至一成,官焙配額外允民自售;其三祭出彭經義舊案,借朱遲人頭震懾私梟——看似懷柔,實藏雷霆。」
「世家私運年漏稅四十萬貫,百姓眼熱方持械抗法。度之深諳『欲正其下,先正其上』之道!」
說完蔡確將札子丟到一旁,蔡渭道:「章越彈劾王子京辦事不力,差點激起民變,要朝廷從重處罰。」
蔡確道:「民變在哪,最後不是消弭無形了嗎?今日若嚴懲實心任事之臣,來日誰肯為朝廷做惡人?」
「從此各個畏艱避難,不肯遵照朝廷的意思。」
「將王子京改任泉州,貶他三級。」
蔡渭道:「似輕了,不過孩兒看也是,章越是不想為此惡人,故推給爹爹為之。」
「那新茶法如何為之?」
蔡確道:「先按著度之的意思辦了。這也是形勢使然。」
正在言語之際,一人忽道:「相公,陛下他不好了。」
蔡確聞言手中茶盞忽地墜地,青瓷碎作八瓣
蔡確當即從政事堂趕往宮中。
待他疾馳至福寧殿前,但見朱漆門扉半啟,檐下銅鈴在朔風中叮噹亂響。太醫院首座錢明正與三位御醫低聲爭執,手中脈案被北風掀得嘩啦作響。
至於宰執們也陸續到了,王珪正與章惇商量著什麼,看見蔡確後自白玉闌干處轉身問道:「建州事了了?「
蔡確頷首。
左僕射王珪撫須感慨道:「還是建公手腕了得。」
蔡確聞言對此不置可否。
章惇眼角餘光打量眾人,此刻他正與攏著貂裘的王珪共享暖爐。章惇道:「建州的事遠在天邊,咱們還是慮得眼前吧。」
蔡確道:「陛下不是龍體稍愈了嗎?」
王珪沉吟片刻道:「看人事聽天命。」
說到這裡蔡確看見章惇目光看向遠處而來的雍王趙顥,當即問道:「太子何在?」
雍王趙顥手中攥著串菩提子,指節已捏得發白,卻仍端出副憂心忡忡模樣,與樞密副使韓縝低聲交談
韓縝被章越罷下後一直結交張茂則和梁惟簡,如今已被官家起復出為樞密副使,這也是高太后的意見。
隨後呂公著和女婿章直也陸續到了。
章直立朝久了,政見愈發與呂公著相似,這也是路徑依賴。
樞密副使蘇頌墜著二人一步,既顯得與他們同路,卻又不同黨。
接著便是分任尚書左右二丞的李清臣,張璪。
眾宰執們齊聚一團,碰了個面。
不久黃門道:「太子至!」
眾宰執們大喜,如潮水般簇擁上前圍著已是改名作趙煦皇太子,作為太子屬官的蔡卞,程頤一左一右,已被章越舉作太子少保的韓忠彥叉手立在一旁。
太子少保一般作為虛職,但到了韓忠彥這成了實職。
有了三人拱衛,太子地位安如泰山。
一旁的雍王趙顥見此目光一黯,僵立原地。
蔡確先是作揖道:「陛下沉疴難起,儲君當親奉湯藥,以彰孝治。「
蔡確說完又看了雍王趙顥一眼,分明是將此話說給對方聽的。
趙煦稚嫩的嗓音裹著白霧:「孤連日抄錄《孝經》為父皇祈福……」
眾宰執們齊聲稱是。
這時候內侍奏道:「皇太后至!皇后至!」
雍王趙顥生出希望來,高太后到了,就有主心骨了。
但見排扇黃羅傘簇擁下,太后皇后儀駕抵達。
群臣退避,高太后,向皇后入殿後片刻,眾宰執們方允入殿。
但見東寢殿的垂簾後,高太后與向皇后似坐在那。
他不敢有所表露,而是默默站到了高太后身前一些。
殿前各個陣營,當下涇渭分明。
高太后在簾後哽咽道:「之前陛下言頭痛足跌孤寒,今不能言語一字。下面如何辦事,諸位相公議一議!」
蔡確對著沉聲道:「官家昏寐中猶念'變法未竟',臣等且按元豐條貫辦事。」
王珪顫巍巍捧笏出列道:「老臣請依嘉祐八年故事,命有司備白麻詔書……」
王珪的意思,就讓高太后權同處分國事,不過他話還未說完,便被章惇打斷:「王相慎言!仁廟時乃皇子未立,今東宮早定,豈可妄擬?「
高太后聽了道:「陛下不能言語,諸公且議。」
高太后說到這裡語帶哽咽又道:「皇太子立,大事已定,天下事更在卿等用心。老身也打算再召幾位重臣,輔弼國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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