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法家拂士(2/2)
高太后道:「蔡確那是唯恐天下不亂!他好混水摸魚,步步高升。」
「章越辭相後,陛下用蔡確這等佞臣為右相,朝堂不亂才怪。還請陛下另行物色人選。」
官家道:「太后放心,朕經過王安石,章越兩位宰相,治國理政早已成熟。蔡確朕會用他,但不會大用。」
「現在遼國重兵陷於河東進退不得。只要這面呂惠卿將遼國從河東擊退,朕便可以抽出手來,大舉發兵討伐党項,收服興靈,一雪祖宗之恥,復我漢家故土!」
高太后道:「陛下要辦這些事,我不反對,但多多詢問章越,文彥博,富弼這些老成謀國之臣的意思。」
官家道:「朕省得。」
官家離開大殿後,但覺得渾身鬥志。
大權在握,大志可伸,不正是有為明君之所為嗎?
經過熙寧之王安石變法,元豐之章越改制,國庫漸漸充盈,朝廷上下已有煥然一新之感。
他感覺自己已是漸漸接近秦皇漢武的霸業,還有什麼事情比事業將成未成之際,更令人亢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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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他需要一些調劑。
他對一旁石得一道:「朕今晚要飲鹿血!」
石得一聽了忙道:「陛下,還請節制!」
官家道:「朕省得,不過一月服用數次罷了,不要掃了朕的興致。」
「是。」
……
蔡府中。
蔡確一面逗弄著綠鸚鵡,一面與邢恕,何正臣等心腹議事。
「居然將一道德比作焚書坑儒!」
蔡確將鳥食撒給綠鸚鵡道,「他這是分明要置我蔡確於死地。」
邢恕道:「右相近來一直釋放這些年被左丞定罪之人。我看這般下去,日後左丞坐了右相之位,亦是難安。」
蔡確道:「章越一味取寬,釋放與我蔡確敵對之人,便是日後不讓我安其位。」
「你們說眼下章黨中最出風頭的人是誰?」
一旁何正臣道:「回稟左丞,現在章黨之中最出風頭的莫過於蘇子瞻了。」
蔡確道:「不錯,我也想到他了。之前出使高麗回朝,連高麗國主都禮下對方,稱讚乃是數千年一出的人物。」
「而今聖天子在位,蘇軾是數千年一出,那麼置陛下於何地?」
邢恕道:「不過上一次烏台詩案之後,蘇軾說話謹慎了許多,倒是一時不容易抓住錯處。」
何正臣道: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。」
「蘇子瞻只是不到人多地方言語就是。這一次他回朝後,多次主張在密州等處設立市舶司,與高麗貿易往來。同時一再言語高麗與本朝同文,可視為兄弟之邦,作聯麗抗遼之用。」
「很難不懷疑,他出使高麗時,是不是收了高麗國主什麼其他的好處?」
蔡確道:「我聽使者說蘇軾多次稱讚高麗國主賢明寬宏,惜才如命。這是對陛下也不曾有的事。」
何正臣道:「左丞說得是,我們只要尋蘇子瞻幾項錯處,再告他一個內通高麗之罪名。」
「就可以讓陛下知道,到底誰才是與陛下是真正的同心同德!」
蔡確將鳥食拋去道:「是啊,若不一道德,又何來同心同德。我們不是要天天將一道德放在口頭,但國家要沒有我們這些法家拂士,正朝堂綱紀,天下早就動盪不安了。」
邢恕道:「話雖如此,但蘇軾倡導與高麗通商,也是好事。一旦因此蘇軾倒台,那麼本朝與高麗通商,也不是遙遙無期。」
「兩國通商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,我以為還是不以此事攻訐蘇軾。」
一旁何正臣道:「都到這個份上,你還考慮什麼與高麗通商不通商。未免太婦人之仁了。」
「你如今當回去鼓搗一些文章,散之小報之中,流傳到士大夫中,抨擊章公這般和稀泥的執政之風。」
「只有在朝堂上重新『一道德』,便可肅清朝堂上的毒瘤,保我大宋江山穩如泰山。」
邢恕聽了有些生氣,你拿我邢恕當作什麼人,只會舞文弄墨嗎?
我心底可是裝著大宋的天下。
蔡確點點頭道:「你們說得對,此事可以緊不可以松。但是也不要作得太過,惹了陛下不快,分寸需把握好。」
……
數日之後,有關蘇軾的小作文,頓時傳得朝堂上下皆知。
黃顏上疏攻訐蘇軾裡通外國等十餘項罪名。
官家拿到蘇軾的彈疏後很是震驚,對朝臣道:「朕一而再再而三的寬容蘇軾,他為何如此不知好歹?」
「他既如此恭維高麗國主,索性去高麗為臣好了,食其俸祿,又何必在朝侍奉我這個君王呢?」
蔡確道:「陛下,非臣危言聳聽。」
「確實朝臣之中似蘇軾這般包藏禍心的大臣不少,一旦稍有失察,這些人便要起而作亂。」
「還請陛下以重律正之,以糾天下風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