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章 在野的司馬光(2/2)
更深一步的意思就是『君臣共和』。
君臣坐在一起大家可以有商有量地共論國家大事,而不是君主一人獨斷。
范祖禹,郭林都知道司馬光一片耿耿忠心,多希望官家能聽從他的肺腑之言,廢除新法,重新推崇嘉祐時政治寬和,天下無事的政治風氣。
郭林道:「老師,資治通鑑乃是煌煌巨作。昔班固作《漢書》,左思作《三都賦》都在洛陽,今有資治通鑑更在二書之上。」
「學生以為君子載道不一定要在廟堂之上,若能以資治通鑑這樣的巨作流傳於後世,也是讀書人登峰造極之事。」
司馬光徐徐點頭道:「我也不知此書用心十九年最後會如何。」
「但說到底也唯有不負使命數字,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驅使我去為之。去踐行此等主張。」
「讀書人生也有涯,能超然於世間,留下難以磨滅之事物在世間又是何其難得。」
范祖禹道:「聽聞太后向陛下言語,呂公和老師為太子之師。」
「更有宮內秘聞,陛下欲老師回朝任官。」
司馬光道:「話都傳到這裡,哪有什麼秘聞可言。不說這些了。」
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!
范祖禹道:「老師,或許是陛下心下有所轉圜呢?」
「心中真意是否推倒變法而有所主張呢?只是朝中有小人阻礙的緣故?」
郭林也道:「陛下也屢次下詔慰問老師,只要修書之事完畢,就立即召老師進京。」
司馬光停頓片刻言道:「我們這位官家,學問高遠,與臣下所談必引經據典,談論經義史料,必有出人意料之論。」
「而自登基以來為政勵精圖治,生怕有一點辦得不好,總攬萬物,無論大事小事都是事必躬親。」
「這樣一位聖明聰睿的天子,又有什麼可以瞞過他的眼睛呢?」
郭林,范祖禹都是無語。
司馬光道:「陛下親政之初,對王安石言聽計從如同一人,王安石二次任相後事只做得五分。後官家獨攬朝政,直至伐夏大敗後,才迫不得已啟用了章越為相。」
「若非章越自定五載任相之期,他恐怕連三年宰相之任都難以為繼。要君臣共治何其難也。」
「故而莫說我要修書十九載,就是真修成,又有何益?當初王介甫罷相,李誠之(李師中)向陛下推舉我回朝中,結果被陛下批為『朋奸罔上』四字。」
郭林,范祖禹看了都知道司馬光是真正的人間清醒,將天子都看透了。
不像其他大臣都是以『蒙冤被貶』,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重返朝廷。事實上就是官家不想用司馬光。
范祖禹道:「此一時彼一次,可是這次是太后的意思,官家身子畢竟不好,在如今這風高浪急之時,就是要相公這般的宰相重返朝堂之上,保他大宋江山。」
「畢竟如今連章丞相都不在朝堂上了。」
司馬光搖頭道:「王介甫昔日變法之病,已病入膏肓,這些年雖經章度之整治,雖善不愈,卻又生使民好利之疾,天下愈發積重難返。」
「故只要陛下不願廢除變法,也是左右肘制,我半點也施展不得。只有天下人心真正思及,改弦更張之時,我攜眾望所歸立朝方可有所施展。」
「我有幾年好活了,回朝又能辦什麼事。但只要我在朝一日,旁人倒以為我與蔡王二相同流合污!失去了以後的主張!夫難得易失,時也,呂晦叔就是不知天時,敗壞了名聲。」
范祖禹,郭林都是恍然。
司馬光不是不願復出,而是告訴他們,他也在等待一個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