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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人才之爭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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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底層生活,你千萬不能低調,你一旦低調就有人欺負上門來。所以不管里子如何,面子一定要護住,這是向七從小就懂得的事。他去求學,家裡寧可全家餓上三天肚子,也要給他置辦一身體面的衣裳。

因為爹娘告訴他,你飯吃不飽別人看不出,但衣裳破了別人一眼就看出來了。

所以很多人說向七人品不行,但他們幾時了解過自己?

向七及第後急著攀附了一門好親事,對他來說是改頭換面了,但成親後這麼多年,他的岳家和妻子從來沒打心眼裡看得起他向七過。

那些年太學同窗有事,自己也忙前忙後沒少張羅,但又有幾個人將他向七的好放在心底里。

同窗都只知道章越,黃履,韓忠彥,因為他們官位高,反而自己官位低微,即便待人再好,別人也不會將你放在心上,反而覺得你在巴結他或對他有所圖。

向七熱臉貼到冷屁股上大傷自尊,所以他深恨這些,他也恨章越,韓忠彥他們。

韓忠彥也罷了,他韓家是名門,有個宰相父親,你章越算得什麼?他記得章越拜國公之日,他親自登門道賀,但章越對他有所怠慢。

他也知道太多人上門,章越一時接待不過。但他生氣的是當日在場的官員有幾個知道,他向七曾是章越的同窗,還是曾經的同舍!富貴榮華之後,你章越就這般看不起人嗎?

向七看著這些碼頭上的苦力歇息時吹牛聊天,連連冷笑起身挖苦道:「幾個苦大力有什麼好言語的。」

「說得這些官差好似認識你們一般。」

「以為恰巧和他們隔著幾張桌子吃上個飯,便算認識了?還稱兄道弟,你們也配?也不撒尿看看自己算是個什麼東西?」

幾名苦力聞言大怒,又敢怒不敢言。

向七罵道:「看什麼看!將這些人打一頓!」

說完向七左右上前拿起棍棒將這些苦力一頓好打。

見打得這麼些人全部在地上打滾求饒後,向七才出了一口胸中惡氣。

……

此刻在梁園裡。

韓忠彥和黃履二人正吃著一大鍋羊肉,左右有人溫酒,有人添柴加火。

大冷天中的庭院裡,吃上這麼一鍋羊肉,真是人間樂事。

二人說說笑笑。

韓忠彥吃了一大塊肥美鮮嫩的羊肉後,又將一碗溫得微微發燙的老酒下肚,無比愜意地打了個嗝。

韓忠彥道:「度之既決定以義治國,而非以人治國後。」

「總算是走到了正軌上,知道倚重咱們這般弟兄了。」

黃履道:「當初范文正公變法,就是倉促上陣。等想到要在民間攫取支持變法的官員士子時已是晚了。」

「後來的慶曆興學,就是退而結網之舉。」

「之後朝廷在全國各地大力辦學,興辦縣學州學,就是用從民間選才的手段,打破地方豪強對人才的壟斷。想想那時候,我和度之都是受益於此,才進了縣學,太學讀書,日後才有了這麼一席之地。」

「說得好!」韓忠彥舉杯與黃履相碰道,「托范文正公之功,我們兄弟幾人方才在太學裡同窗數年。」

黃履道:「之後王荊公變法,也是熙寧興學,太學生增至兩千四百人。他自撰三經新義,為變法之指導,從此太學中只講三經新義中的周禮以及字說。」

「到了章公的元豐之政後,刪了《字說》,對三經新義仍保留《周禮新義》,同時輔以《太學》,《中庸》,同時將《孟子》升格為兼經。以此打造新材。」

「但是我擔心,既是決定以『義』治國,那麼這對朝堂上『章黨』肯定是不好的,因為此舉等於是派系中有派系。這會造成咱們內部的分化,甚至於瓦解。」

韓忠彥道:「分化瓦解就分化瓦解,我看沒什麼,咱們既是要辦大事就要寧缺毋濫地選取人才。」

「最後一切都是為了改制來辦。」

「王荊公的不算,度之的改制到了這裡才起了第一步,沒有好的人才助,怎麼能成大事?」

黃履道:「我明白,可是廟堂上對改制還是反對的人不少,下面官員陽奉陰違的更多。」

「大家都認為已是要滅了党項了,解了朝堂上的燃眉之急了,國庫現在也還算充盈,為何還要繼續改制?現在再說改制,怕是人心不服啊!」

韓忠彥喝了一大碗羊湯,笑著道:「這有什麼費解。」

「我與你說一個道理,咱們有錢時才能借錢,身體康健時,更要愛惜身體。」

「不要等到山窮水盡了再來。」

「改制之事就如同家常便飯般,平日多折騰自己,才能不大折騰。」

「要治未病,治大亂於未萌。」

「似那等重病之後,再請個神醫來妙手回春的,救過來也只剩半條命了,這就和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是一個道理。」

黃履聞言又是驚訝,又是佩服對韓忠彥道:「可以啊,師朴,今日的話令我對你刮目相看啊!」

「為何以往不見你說出這麼有真知灼見的話來!」

韓忠彥面無表情地夾起一塊羊肉道:「那時候我爹爹還在,太多話不能向外說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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