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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爾等契丹不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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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越對蔡卞道:「令兄為開封府尹後,無日不宴,日日笙歌!」

蔡卞道:「弟子勸諫過兄長,不過兄長沒聽。弟子與兄長有時候也並不和睦。」

章越知道蔡京和蔡卞兄弟的情況問道:「聽說是妯娌不和吧!」

蔡卞點點頭。

蔡京妻子乃徐仲謀之女,徐仲謀官員不亨,因直言被免為酒監。所以徐氏只是小官宦人家的女子。

而蔡卞之妻乃王安石之女,宰相女也。

其中妯娌有什麼瓜葛,也是不為人之所知。

蔡卞對章越道:「丞相近來有一事,學生的一副手跡被雍王暗中以千貫之資買下!」

章越聽了蔡卞之言眉毛一挑,笑道:「甚好,這是雍王抬舉你啊。雍王有什麼話與你說嗎?」

蔡卞立即道:「沒有,前些日子見到了,他一句不提。」

章越道:「雍王結交大臣之心頗著啊!」

蔡卞道:「學生又將此帖中一模一樣的字,數前又以其他的名義贈給了荊王。」

章越笑道:「真聰明!」

雍王荊王都是當今天子的弟弟,蔡卞書法雖師承蔡襄,蘇軾,但一副字不值得一千貫之多,特別是對方買下了還不透露風聲,此顯得異志。

不過蔡卞很聰明化解了此難。

章越受天子之託,必然匡扶皇六子上位,這時候最容不得下面人三心二意。

蔡卞是自己心腹,若與雍王往來,必讓天子懷疑到自己的動機。

蔡卞站隊一直都非常穩。

章越對蔡卞道:「皇六子已是七歲,過些日子我打算聯絡朝臣上疏轉任皇六子為開府儀同三司,然後延請老師為皇六子講學,到時候讓你去教授皇六子。

蔡卞聞言感激地道:「是老師。」

章越道:「官場上不急於一時,而是在於長久,你記住了。從今日起朝堂上的黨爭,甚至我落去相位後,你都不要參合進去,等局勢明朗了再說。」

「是。」

只要蔡卞跟在以後的天子一邊,無論黨爭如何,他都是立於不敗之地的。畢竟蔡卞目前資歷比起蔡京和章直都淺了些。

同時這也是一條退路。

蔡卞退下後,章越又見了數名心腹,此刻他已是疲憊了。

現在陳瓘入內。

章越拿布擦了把臉然後對陳瓘道:「瑩中,遼事要你來主張了。」

陳瓘端下臉盆後對道:「學生一切聽老師安排。」

章越對陳瓘道:「還記得我之前與你說的話嗎?」

陳瓘道:「老師指點學生的迷津,這些日子學生深有所悟。」

章越笑了笑,自己總結的一套方法論,其實並非先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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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x it,通過反饋系統,一點一點糾正改善,最後通過大量練習反覆驗證,日夜以此精進。

章越從不怕將真經售予人,因為一般人聽不懂,就算有人聽懂了,自己又做不到。反而自己可以通過教授別人的過程中得到反饋,進一步完善自己方法論。

當初打党項時。

章越就對官家說過,我將我這一套堡寨戰法,抄寫一千份貼在党項城市大街小巷,也不怕對方知道了有應對之策。

無他,對章越眼下而言,局部和一時勝負已不在現在的境界之內。

而對大宋而言,最要緊是通過攻伐使系統升級疊代,而不是一時修了幾個堡寨占了多少土地。

陳瓘即便身在章越門牆下多年,依舊是對章越有等『夫子之牆不得其門而入』的即視感。

聽說章越要將與遼事交給自己,他不免信心不足。

章越對陳瓘道:「我所見之人中屬你的悟性最高,你便按著自己的悟性去與遼使去談,切記一切依著平常心來,出了什麼事由我來給你兜著!」

陳瓘聞言道:「是,老師。」

但陳瓘還是有些勉強道:「老師就沒什麼言語示下嗎?」

章越失笑道:「我與你說一個禪宗公案,你拿此與遼使去談!」

……

遼使蕭禧對陳瓘的到來非常不滿,最早與他們談判是樞密使孫固,後來是翰林學士陳睦,如今則成了副使剛入館閣的陳瓘。

談判的使者官位一個比一個低,宋朝對遼事越來越不上心了嗎?

陳瓘對蕭禧問道:「貴使可精通禪宗公案?」

蕭禧不屑地道:「有何不通,本朝自太后以下,無不崇佛禮佛,凡得道高僧就算天子也是禮敬之!」

陳瓘笑道:「那就好,如此也不怕貴使聽不懂了。」

「禪宗曾有一段公案!」

「我沒興趣聽什麼公案?」蕭禧斥道,「我問你大宋如此一再拖延下去,是不是欲與我大遼開戰!」

「若戰火一起,河北成為一片焦土,是你一介小臣當此責任,還是朝中哪位相公擔此責任!爾等可明白其中的後果!」

一方宋朝官員無不神色難看,陳瓘笑道:「貴使息怒,還是聽我講完這段公案再說。」

「懷海講課時,總有一位老人隨堂來聽。有一天下課,學生們都走了,他不走。百丈懷海就問,汝是何人?」

「老人道,我不是人。我曾住持此山,因有學人問,大修行的人還會落入因果嗎?我答道,不落因果。因此我墮為野狐身。請和尚代為轉語。」

「聽完百丈懷海道,汝再問一次?」

「老人便問:大修行的人還落因果嗎?懷海禪師答道,不昧因果!」

「老人恍然大悟然後道,我已脫野狐身了。」

蕭禧怒道:「這段公案不是『野狐禪』,懂不懂佛學的人都略知一二。實是粗淺至極!」

陳瓘聞此大笑,然後道:「貴使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」

「其實不落因果和不昧因果,其實按照我的理解來說就是一句話,『不落因果就是沒事不惹事,不昧因果就是遇事不怕事』。」

蕭禧斥道:「豈有這般解釋,此乃離宗之言,是真正的野狐禪!」

陳瓘道:「不錯,此話也非全對了,但也是水幾於道了。但宋與遼之間,不也是這般。」

「自澶淵之盟以來,我大宋自問謹守盟友之義,每年歲貢繳付雄州可謂從不拖延,絲毫不落盟約之義,毫無惹事之處!」

「而汝遼國卻再三挑起事端,從慶曆增二十萬歲貢不說,熙寧又強行劃界割我疆土,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事端,屢屢以大兵壓境威脅於我,還真當我大宋怕戰不成!」

蕭禧聞言冷笑:「你就是你說的沒事不惹事,遇事不怕事?」

「怎麼你漢人還敢與我契丹一戰!忘了當年高梁河,岐溝關之事!忘了,當年的城下之盟了?」

蕭禧說完,一旁隨從的遼使都是哄然大笑。

笑聲未落,卻見陳瓘從袖中取出一札砸在案上。

「住口!」

一聲怒斥將蕭禧等人笑容都僵在臉上。

「從今日起爾契丹不配再用這等口氣與我大宋說話!」

蕭禧大吃一驚,這些日子見慣了宋使的唯唯諾諾,幾時見到今日這般場景,他看去案上的札子上赫然寫著『平夏城』數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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