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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東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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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房清官,寒熱之媒;

皓齒蛾眉,伐性之斧;

甘脆肥膿,腐腸之藥。

米芾笑著對蘇軾道:「漁樵耕讀乃讀書人四大樂事,如今學士皆占。不知學士要為散人呢?還是要作拘人呢?為散人不免天機淺,為拘人則不免嗜欲深。如今學士似系而止,有所得還是有所失呢?」

蘇軾仔細想了想,好似米芾這話正好戳中了他心底,但一時又難以言語。

蘇軾停筷道:「人世最痛苦的,莫過於徘徊在入世和出世之間。」

「我也是如此,欲為散人但是又達不到散人的境界,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散人之道,這就好比是大禹行水,庖丁操刀,都是避眾礙而散其智也。」

「這正如庖丁看不見完整的牛一般,若我有散人心境,天下沒有任何束縛我,正是沒有,固然在心底久久不能釋懷。」

說到這裡,蘇軾道:「前不久我寫一首詩句尾有句『小舟從此逝,江海寄餘生』,因為雪堂不遠正好有長江,本地官員看了詩以為我蘇軾連夜跑路了,遁入江海了,故而連忙帶人來追蘇軾。結果看見我在家裡呼呼大睡。」

聽到蘇軾之言,眾人都是大笑。

蘇軾道:「我欲避世而居,但求不得。這黃州,這天下何嘗不似一個藩籬。不過天下最大的藩籬不是別處,而正是我們智慧。」

「我欲散智而為,但智便是你的利慾,老子勸我絕聖棄智,倒不如適意而為,順其自然便是了。」

米芾等人笑道:「學士躬耕東坡,卻作得好一番道理,活成了陶淵明。」

蘇軾自嘲地笑道:「我或許上一世便是陶淵明,過去為官不過是為五斗米折腰,而耕於東坡如此方知五穀之香,如今什麼志向抱負都不提了。」

米芾正色道:「學士這般才學,朝廷是不會忘記你的。我此來聽王荊公說朝廷里已有人為你在陛下面前說話了。」

蘇軾道:「陛下。」

蘇軾心道,天子討厭自己至極,又怎麼會啟用自己呢?都是無用功了。

蘇軾道:「我哪捨得此處好地方呢?再說我現在已是驚弓之鳥,生怕又說什麼錯話,令人捉住錯處。」

這時候聽得屋外踏雪聲傳來。

蘇軾從窗中看見十餘人穿著蓑衣,正踏雪而來。

蘇軾吃了一驚道:「原來是本地郡守冒雪而來!」

眾人一驚連忙一起出迎,但見對方已是趕來。

黃州知州是徐大受,他對蘇軾頗為照拂,歷史上他的子孫的徐霞客,徐悲鴻。

「不知郡守駕到,有失遠迎!進來喝一杯暖酒。」

徐大受滿臉喜色道:「喝什麼酒,子瞻你的苦日子到頭了。」

「陛下允你官復原職了,此後不必在黃州編管了。」

蘇軾聞言一時茫然,幾位朋友都為蘇軾歡喜,徐大受看著蘇軾道:「我聽說此番是章丞相在陛下面前再三美言,才保你重新出山的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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