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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岳父回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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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都是笑容,仿佛章越到來的一刻,大家都是變得拘謹起來,甚至說話間大氣也不敢出。吳安持看著章越心中想起來文及甫那句話,此人是可以照拂吳家三十年的。

場中唯獨吳安詩沒什麼喜色,但章越來了,他也不得不在這場合上保持表面的尊重。

之後立即排席赴宴。這宴席說是吳充的接風宴,但等到卻是章越。

宴席上吳充的笑容一直沒有停過,一旁的李太君沒少給命人給章越布菜,勸酒。

不過章越一直還是保持著恭敬,官再大也大不過父母,大不過岳父母。

……

宴席散了,吳充與章越至書房說話。

以往每到這個時候,吳充都要傳授章越一些政治上的心得或者點撥一下。

章越對吳充政治智慧是很佩服的,也常常請教,翁婿二人也常是無話不談。

十七娘給二人沏了茶便出去了,吳充舉起茶又放下笑道:「三年前我每晚都要喝一碗茶碗。」

「但如今吃了這茶,這一宿就別想睡了。」

章越笑道:「老泰山如今當惜福養生頤養天年。」

吳充擺了擺手道:「所幸這一次蒙天子恩典,得了一宮觀,否則還要在外奔波。朝中近來如何?」

章越道:「正有事請教老泰山。」

吳充聽了章越所言之後,肅然道:「你為宰相一載余,為何犯此大錯?」

翁婿私下說話吳充有時候是很疾言厲色,當然有人在外時吳充一向是給足章越面子。這十幾年來一直如此。

章越道:「還請老泰山示下!」

吳充道:「你之前在御前不是說得很好。火形嚴,故人鮮灼;水形懦,故人多溺。豈不知為政為官之道亦是如此。」

「既是為宰相當寧嚴勿寬,當初官家不信任我,固我不敢嚴,也不能嚴,而你得君行道實不必如此,這般只是軟弱!」

章越聽了有些不悅,如今已是很少有人敢這麼與他說話了。

吳充放緩口氣對章越道:「我知道你的想法,你當初厭惡王安石一道德那一套,所以你想著為宰相後,可以與大家同舟共濟,允許和接納異論。似呂晦叔反對,你都能許著。但這就錯了。」

「我以唐太宗李世民為例,李世民玄武門之變,殺戮甚眾,而之後卻用寬政,天下皆以為他是明君,這才有了貞觀之治。」

「換而言之,你為相之初卻取寬治,只能讓朝野那些人以為你軟弱退讓,最後朝內朝外矛盾不斷,弄得你焦頭爛額。敢問你這時候當取寬還是取嚴?」

章越恍然,是啊,確實不能一上來就取寬。

自己總想著自己為宰相後,不要壓制言論,要允許良性的黨爭存在,要以當初的王安石為鑑。其實一旦繼續放任下去,就成了優柔寡斷。

一旦下面矛盾不可調和,章越只有兩個選擇,一個是自己罷相,一個是強行鎮壓。

章越道:「岳父所言極是,水形懦,人多溺是這個意思。」

「若是一開始退讓不處理矛盾,放任自流,一旦矛盾加劇,唯有強行鎮壓,最後人都溺死其中。」

就好比自己一開始不去處置這些矛盾,一旦後面矛盾激化,要處置時唯有強行鎮壓,那個時候才是真正是鎮壓異論。

看起來退讓妥協的舉動,反而讓更多人受傷害。

吳充道:「正是如此,為政如為人一般,先嚴而後寬,先小人而後君子。」

「切不可先寬而後嚴,先君子而後小人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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