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整治風氣(1/2)
第1185章 整治風氣
聽呂公著之言,章越也是一時無詞應對。
呂公著一貫反對宋朝對西夏開戰,不僅是兩路伐夏之前還是之後。
當初自己讓呂公著出使党項時,呂公著就很直白地問自己,你章越與天子並沒有真正與西夏言和的打算,為什麼還要派我呂公著前去議和呢?
章越承認在與呂公著的商量中用了一些話術。
當然說騙也不合適,只能說話術,這就和推銷產品的銷售員類似。
當然呂公著也不是那麼傻。他是看在二人是親家份上,章越開口他於情面上不好推脫,而且章越也確實反對過對党項用兵。
要換了一般人,章越早就罵過去了。你呂公著如今已是樞密副使了,通過議和之功我一手保你位列兩府了,好處你沒有拿到嗎?
你如今位列樞密副使,難道不香嗎?
你和我囉嘰八說幹嗎?
但章越這樣說,甚至透露了這個意思,呂公著立即拂袖就走,以後自己再托他什麼事就別想了。
所以說君子就是磨嘰,但是偏偏有能力成事的也是君子。否則章越又何必找到呂公著呢?換了其他人等人想去,章越也不願對方去。
章越道:「呂公,政治之事不是非此即彼,此一時彼一時,朝廷與党項之間何嘗不是如此。」
「呂公以天下蒼生為己念,希望宋與党項之間能夠罷兵,使百姓不再遭受兵災之苦。這實令我肅然起敬。」
「但我處置一向從務實出發,但能戰方能和,能和亦能戰。」
呂公著道:「丞相,党項何嘗不想和。如今其國主已是罷了後族梁氏的實力,改用漢制,並重用李清為相國。一旦重啟兵事,其國主必是重用梁氏,到了那時候,兩邊將兵禍連連。」
「章公可知民心一旦煽動起,日後將會如何?此舉如同是在玩火啊!」
章越聞言想反駁,不過他按捺下去。
他仔細一想。
另一個時空歷史上,俾斯麥發動統一德意志的戰爭。
當時議會大多反對,結果俾斯麥強行解散了議會。後來他還派人監視議員的言論。
在普奧戰爭決定性的薩多瓦會戰中,當時普遍認為奧地利軍要強於普魯士軍隊,在決戰的關鍵時刻,普魯士王儲指揮援軍趕到擊敗了奧地利軍隊。
當時有人對俾斯麥說,若王儲的軍隊遲一步趕到,你就是普魯士的罪人,而現在則是一位偉大的人物。
而在對奧地利戰爭勝利之後,當初那些反對的百姓,全部變得擁護俾斯麥。每天都有上千群眾等候在俾斯麥的官邸前,當他出行時向他歡呼致意。
之後進行的普魯士進行選舉,原先反對戰爭的議員也大多被主戰的取代。但俾斯麥壓制言論,廢除報紙,同時將反對派一掃而空,也令後來的帝國埋下了窮兵黷武的種子。
其實章越一直就是走俾斯麥的路子。
可是呂公著說得對,自己樹立討伐党項政治正確,讓全國從上至下地支持自己對党項的戰爭,就如同玩火。
想到這裡章越問道:「那我請教呂公,當如何處置呢?」
呂公著聞言微微訝異道:「還是謹慎處理為上,党項如今確有與本朝修好罷兵之意,但是若持論退讓,亦令党項以為我等好欺。」
章越聞言微微一笑,事情到了自己這裡,自己就將球踢回去。
自己一再堅持對西夏進攻,呂公著必然反對,但讓呂公著自己決斷,又恢復持中之論。
章越道:「呂公說得對,党項確實是得寸進尺之輩。」
呂公著道:「持理而為之。我處大國,猶當持禮,主持道義。」
章越點頭道:「此乃金玉良言。」
呂公著走後,章越目送對方的背影。
沒錯,自己是要搞王安石『一道德』的這一套,但一道德不等於說就要排斥異論。
朝堂上必須有良行的反對意見才行。
好像大家罵罵咧咧,吵吵鬧鬧地商量事情的時候,都在走上坡路。但什麼時候大家不說話,懶得發表意見了。知道說了也白說,甚至會被打擊報復了,那麼往往就開始走下坡路了。
既要凝聚伐党項的政治正確,又要保持異論讓人敢於說話,如何持兩端而執中呢?
……
章越回到中書西廳,卻見蔡卞好像等候多時,見章越來了道:「丞相,秦鳳路廉訪使孫路密稟言秦鳳路一百三十二名官吏瀆職貪墨。」
一口氣告訴我熙河路一百三十二名官員有問題。
章越展信一看,原來近一半官員牽涉進一個窩案。
從秦鳳路至涼州的河西走廊,便是絲綢之路。如今章越欲通西域,收復了熙河路數千里,而且宋朝還有了貝吉步這幾乎等同於絲綢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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