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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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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8章 路

從太宗朝的『息兵詔』,再到今日的獻俘大典,大宋的國策從未內收正再度轉至開擴。

而在章越府邸內,呂大忠和徐禧卻給章越帶來了韓縝的一份『驚喜』大禮。

徐禧見章越拍案,垂頭道:「丞相容稟……韓樞使並非有意,打破議和之事,只是要在橫山方面築以一城,好拱衛新收取的定難三州。」

章越冷笑,韓縝給自己來一套,以為自己是三歲孩童嗎?以為換了一個說辭,我就不知道你心底怎麼想嗎?

你給我的套路,都是我當初走過的路。

他看著徐禧道:「你把此話再說一遍!」

徐禧聞言知道自己說錯話了。

章越質問道:「此在銀州故城築城與熙寧三年進築羅兀城有什麼區別?」

「党項又豈會容忍,必會來爭!」

徐禧道:「丞相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是時候是党項撕破議和而非我們。」

章越道:「那党項來攻,你便能擋下?」

徐禧道:「下官有九成的把握在銀州擊敗党項。」

章越扶額,韓縝這廝必是不肯議和,所以趁著宋夏議和之機,重新提出進築橫山一線的計劃。

表面看來,這個計劃表面上看來是,只要西夏不出兵,我在你割讓的地方築城,也不算違背和約。只要兩三年,我屯田一成,後勤補給一上來那麼西夏就肯定玩完。

但實際上西夏肯定不會容忍宋朝進築橫山的計劃,必然出兵與宋決戰。

章越對徐禧道:「兩國相爭,並非僅是兵馬之爭,乃制度、政策、經濟,民生、技術之爭。」

「豈是你想當然能勝,便能勝的。」

呂大忠接過話道:「下官明白,章丞相併非一意伐党項,而是通過伐党項,而對內進行改制。」

章越聞此容色稍緩對呂大忠道:「你倒有些見識。」

呂大忠道:「丞相謬讚,此番言語是兄長告訴下官。」

章越微微點頭道:「是微仲嗎?」

「是,下官曾聽說丞相言過,帝王將相遇大事之際,都是審時度勢,反覆抉擇。丞相固定下【西攻東守】的伐党項之策。」

「若部下若有建明,為何不可聽之呢?」

章越定下的伐党項之策。

放在宋軍部署上,就是秦鳳路,熙河路向西進攻,面對的就是党項的涼州,蘭州等河西走廊一線,而涇原路、環慶路,鄜延路、河東路向東防禦,面對則是党項橫山,天都山沿線。

因為不可能兩個拳頭打人。

所以在兵馬錢糧的分配上,章越一直向秦鳳路,熙河路方面的蘭會熙河制置司給予最大的支持。

而對其餘四路,便不免厚此薄彼了。

韓縝名義是六路行樞密使,但熙河制置司擁有獨立財權,人事權,李憲直接向天子,章越匯報。

所以李憲根本不買韓縝的帳,之前章越就聽著二人彼此在奏報相互攻擊,給彼此挖坑。

而今韓縝讓徐禧和呂大忠,向自己提出進築橫山,既是進一步建功立業,也是與李憲抗衡,爭奪朝廷的資源傾斜。

章越道:「自治平年,王韶立足於鞏州以來,再到熙寧三年,我與王韶配合從橫山出兵,火燒天都山,再到熙寧七年,我大抵熙河路復我漢唐故土,再到章質夫收復青唐,以及眼前蘭州大捷,都是從此路去的。」

「熙河路方向我用兵幾乎不敗,你告訴我,憑什麼下一次就會輸?」

「而反觀在橫山方向,以熙寧三年羅兀城之戰為例,本朝在此一直負多勝少,憑什麼你告訴我下一次就會贏?此中道理何在?」

既是贏,就是一直贏下去,贏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,下一次不會輸還是大概率會贏。

而一直輸,第一次輸第二次輸,憑什麼第三次就不會輸。

徐禧當即從袖中取出輿圖給章越比畫道:「丞相,這一次党項割銀,宥,綏三州,但據此地卻不能守,有割地卻如同無割地。」

「如果不能盡城橫山,則不足以俯瞰平夏。反觀若城此地,平川千餘里皆沃壤,可以耕稼,為屯田之計。屯勁兵以抗虜,則河北之地盡可耕種,破賊是遲早的事。」

章越拍腿道:「誤也,誤也,你所言的築城之地,乃西賊所必爭。且路險而遠,勝不能相維,敗不足相救,非戰守之利也。你若真欲城橫山,我以為當自石堡始,次囉泊、羅韋,非壘章山連之法不可,然而此法非數歲之力不可就。」

呂大忠道:「丞相,無論是西攻東守,東攻西守。」

「最後都是要攻下興、靈二州,覆滅党項基業。要為此必須後勤之保障。為今之策,莫若先自近始,聚兵境上。」

「於銀、宥二州之間,相地形險阻,量度遠近,修立堡寨,儲蓄糧草,以次修完銀、宥。移挪兵糧,以為根本,俟其足備,徐圖進取。如此則橫山一帶西賊不復耕,必使絕其生理,不煩王師,自當歸朝,此實萬全之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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