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將事鬧得更大(2/2)
他這一刻方才明白,為什麼很多人喜歡蘇軾呢?
在體制內混的人,或多或少都有過被排擠打壓的經歷吧。
他並沒有做錯什麼,只是說了幾句不合時宜的話,便被打入冷宮。
蘇軾經歷的,也正是很多人經歷過的。
同樣在那段仕途暗無天日,幾乎看不到光的時候,從蘇軾的身上看到了自己。
或者你說的是錯的,或者也確實是不合時宜,可是不平則鳴,讀書人始終還是要有自己的風骨。哪怕明知被打壓被排擠,也要堅持原則。
想到這裡,章越心道,既是如此就收拾李定,為蘇軾出一口氣吧!
……
李定坐在御史台中。
黃顏,何正臣二人都是站在他身旁稟事。
「據實查,除了收下耶律乙辛的珠寶外,耶律乙辛還派了一子與章丞相聯絡,之前此人行蹤成疑。」
「如今查得實據,就住在汴京郊外的一處莊子裡。」
「據說此人名叫耶律宏,是耶律乙辛庶子。」
李定聞言震怒道:「好個章相公,居然還敢收留耶律乙辛的兒子,如此更坐實了他賣國的罪名。」
何正臣問道:「如今是否將這耶律宏拿下,否則萬一走漏了風聲,僅憑著一盒北珠怕是扳不倒章相。」
李定點頭道:「必須拿下,僅靠北珠扳不倒章相,還是要有人證才可。」
「這耶律宏必須生擒。」
「不過要拿人就必須通過開封府,我們御史台可不能做主的!」黃顏言道。
「如今開封府知府蘇頌可與章相穿一條褲子。」
李定道:「走開封府必然走漏風聲,咱們從暗地來。如果能生擒耶律宏到金殿上與章相對質便可。」
「人證在場,便不怕扳不倒章相。」
李定此刻心底既覺得有幾分緊張,又覺得有幾分刺激,如果能扳倒章越,這將是他一生中最值得大書特書的事。
李定冷笑道:「什麼寒門宰相,什麼清廉自持,都是屁話。」
「與私節上堪稱完人的荊公比起來,他章相差得遠了。」
黃顏猶豫道:「可是動手從一名宰相手底下拿人,一旦抓錯了,我們三人就要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「再說中丞,我還是不敢相信,章三郎會做出這等事來,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,何至於如此呢?他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。」
「他妻家不是家財豐厚嗎?又怎麼會因一盒北珠而壞了名節。」
何正臣道:「拿這盒北珠時,章相還是樞副吧,或許是朝中哪位大臣或後宮哪位嬪妃喜歡也說不準。」
「其實我自入御史台便一直盯著章相了,摸著他的底細,其實也沒什麼看不透的,人這一輩子哪有不犯錯的。想給章相送禮的人沒有一萬,也有八千,他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濕鞋的道理。」
「一時糊塗或被那一盒北珠晃了眼睛,都是令人意料不到,又意料之中的事。我不也曾見過幾個官員,平日都是以道德自持,哪知被人送了一個女子,卻是什麼也不顧了。」
「或許這盒北珠特合章相的心意吧。」
李定道:「話是這麼說,但章相平日確實是清廉自持,若不是出這事,我也想不到。恰如守寡十年一朝失節。」
「說來於心不忍,但我們御史便是有風聞言事之職,是陛下的耳目,哪裡有知道了不上報的道理。」
「何況眼下不止一盒北珠,還有一個耶律宏,此人在大宋多年,不知刺探了咱們多少機密。若不將他拿下,遼國上下便將我們看的清清楚楚了。」
聽李定這麼說,黃顏點點頭。
李定道:「如此我便做主拿人了。若是怕的話,你們可以退出。」
何正臣猶豫了一下道:「這耶律宏定是耶律乙辛之子,我願追隨中丞。」
黃顏則道:「我退出,但我絕對守口如瓶。」
李定臉色怒色一抹而過,旋即道:「人各有志。我李定從來不強求人。」
……
汴京郊外的一家農莊內。
耶律宏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幾個孩兒。
這幾個孩兒雖是契丹血統,但沒有留禿髮,而是如漢人孩童般綁著髮髻。
耶律宏知道自己的身份必須保密,所以也就讓孩童入鄉隨俗。
從耶律乙辛讓自己追隨章越後。章越先是將他安排在熙河路住了三年,在那她結識了現在的妻子。
這二年他則回到了汴京。
只是他沒有自由,一直有人監視著。
他記得章越曾許諾過他,要麼會給他自由,要麼會讓他返回遼國或去其他的地方。
他不知道章越的話是不是真的,但是他別無選擇。
現在他用契丹弓的方式給孩子做好一張小弓箭,孩子看了高興得不得了。
耶律宏看著孩子笑容,心底則充滿了喜悅。
而就在這時候農莊之外,有大股人馬已是包圍了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