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事發(2/2)
他恨不得一拳打在向七的臉上。
最後周姓官員道:「向爺有此請,下官唯有從命。」
向七拍了拍對方肩膀道:「明日我在府里等著。」
……
向七從房中步出後,倒也沒覺得自己太過分。因為他這些年在官場上所見所聞的,比自己所為更齷齪不堪的太有人在。
真要良心,何必來當這官呢?
向七出了應仙樓時,卻正好與一人打了照面。
對方不是別人,正是自己的恩主蔡確。
蔡確也是微服下樓,看見向七時,一雙陰鷙的目光便盯了過來。
「你在此做何事?」
「回稟相公,與同僚在此吃喝。」
蔡確看著向七,一股逼人的壓迫感迎面而來。
向七知道自己在蔡確面前就是一個小角色,對方一伸手就能按死自己。他當初去章越府上找他幫忙時打著同窗舊誼的身份,如此還有個他坐的地方。
他知道章越會認這些。可換了蔡確完全不吃這一套。
在蔡確的壓迫下,向七不敢有隱瞞,當即將事一五一十說出。他知道蔡確極精明,你有一點隱瞞都騙不了對方,所以連他對周姓官員最後的要求也如實對蔡確吐露。
向七明白蔡確此人非常多疑,你要取得對方的信任,就必須一絲一毫的保留都沒有。一旦被他發覺你騙了他一次,什麼都收回去。
他向七講得越多,哪怕再不堪,蔡確反而更信任你。
蔡確冷笑道:「我早與你說過,管不住褲襠子,不如將那話兒割去。」
「眼下章三他要整頓朝綱,你此事若泄漏分毫,他日休怪他手辣。」
向七被蔡確訓得一點脾氣都沒有道:「是,是。下官被豬油蒙了心。」
蔡確見向七在自己面前徹底服了軟,也是不再追究。
從當年的同窗同年到如今的手下,不少人在心態上都轉不過這個彎來,縱使心底知道,但多少有些彆扭。
從這點上看向七是個明白人。
向七道:「相公前幾日,皇城司的人找他打聽章丞相一件私事。」
蔡確問道:「什麼事?」
「似還牽扯到章丞相與遼國宰相張孝傑的書信往來有關。此事似別有內情。」
蔡確道:「我明白,你辦得很好。」
蔡確知道,當初章越議和收下遼國魏王耶律乙辛的錢財,此事似近來被皇城司知悉了。
皇城司知曉,那麼官家也是知曉了。
……
次日殿上。
御史中丞李定道:「呂惠卿已是丁憂,但仍是以家中無錢為理由,一個勁地向朝廷要加增俸祿。臣風聞朝內朝外多以為呂惠卿實是無恥,當予以訓斥。」
官家聞言沉默不語。
李定退下後,樞密使馮京出班道:「近來遼人動作頻頻,先是上個月契丹騎兵侵瓶形寨地,如今又是其漁船侵地,與我邊民衝突,至我百姓三死十傷。」
「此間與党項罷去李清為宰相似可共看,一旦党項與契丹有聯手之勢,朝廷需早有準備。」
一旁的薛向奏道:「臣不這麼看,契丹與党項有過失和,如今我無討党項之實,契丹何來有所動作。」
「臣倒是看契丹每次國內有大事發生,都在邊境上有所動作,以掩我視聽。」
馮京道:「臣不這麼看,一旦党項與契丹聯手後果不堪設想。如今党項使者已是在進京路上,據接伴使所奏,其一入境便責問我為何擅自入境,收納其國內叛賊之事,大有興師問罪之意。」
「而遼國使者亦是入境,此人自稱是晉出帝之後,頗有侮辱本朝之意。」
「陛下當未雨綢繆!」
官家對章越道:「章卿怎麼看?」
章越道:「陛下,契丹與本朝雖和平日久,但動輒以用兵為恐嚇或是在節禮上羞辱本朝。」
「如馮京所言,雖未用兵,但也要作用兵來看。」
「與遼國邊防之重在於河朔三帥,在於真定,瀛關,定武,如何尋郭進,李漢超之將鎮守,整飭軍務,方是應對之法。」
章越道:「臣欲舉數人,重振邊防……」
官家聽了不置可否,然後道:「邊臣的事稍後再議,朕有一事不明,為何這些年來,党項遼國對我國內之事知之甚詳。但反觀我們對兩國之事卻一無所知。」
「朝廷之中是不是有大臣裡通外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