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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如房杜般用相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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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家聽了一哂,誰不知道,中書里王珪全無主張,薛向就是你章越的應聲蟲,蔡確一人勢單力薄,卻也抗衡不了你。

至於樞密院還不是聽中書的。

章越道:「陛下,陛下將涼州之事悉數交給臣,臣又悉數交給熙河路,秦鳳路,陝西路之官員,信之用之,方能長久。」

「這治理天下事當以經久省便為要,哪裡有事事親力親為的?若陛下不信臣,易之;臣不信下面官員,易之。治天下者不難!」

章越話都說到這份了,官家滿肚子的話也只好收了回去。

……

之後官家被章越這一頂撞,胸口悶悶不樂,這時候高太后相召,官家便去探視。

高太后看著官家道:「我聽說官家不樂?是與宰相有關嗎?」

現在曹太后病逝後,官家也是去掉了最後的權力禁忌。官家一向不許後宮干政,言語任何政治之事,這是他對權力的敏感之處。

現在高太后是宮裡在政治上唯一能與他說些實話的人。

官家道:「兒臣處處為難,但章越雖是朕一手提拔起來的,也是常不許朕插手,有些地方甚至比……比王安石還跋扈。」

高太后道:「我以為官家是個好皇帝,而章越也是好宰相。」

官家道:「太后這番話怎麼說?」

高太后道:「我如今在讀貞觀政要,裡面唐太宗是如何說隋文帝的,官家還記得嗎?」

官家道:「兒臣記得,唐太宗說隋文帝是欺負孤兒寡母得的天下。」

高太后道:「是啊,唐太宗是個善鑒的天子,他說隋文帝此人性至察而心不明。夫心暗則照有不通,至察則多疑於物。」

「恆恐群臣內懷不服,不肯信任百司,每事皆自決斷,雖則勞神苦形,未能盡合於理。朝臣既知其意,亦不敢直言,宰相以下,惟即承順而已。」

官家聽了默然,隋文帝是很勤政的天子,每日都要勤政到日落,五品以上官家都要與他坐著議論事。

唐太宗說隋文帝這人性至察而多疑,他記得章越在經筵時說過,這就是有術而無道。

隋文帝勤政之下,因他不肯信任下面官員,故而什麼事都親自決斷,宰相也是聽命而已。

高太后道:「太宗則不同,他說朕意則不然,以天下之廣,四海之眾,千端萬緒,須合變通,皆委百司商量,宰相籌畫,於事穩便,方可奏行。」

「且日斷十事,五條不中,中者信善,其如不中者何?以日繼月,乃至累年,乖謬既多,不亡何待?」

高太后這麼說,官家默然了。

唐太宗說他治天下什麼都要與百司商量,交給宰相來籌畫。

天子每天斷十件事,只要有五條不中,日積月累,國家就漸漸敗壞了。

官家聽了啞口無言,高太后對官家道:「官家素來崇拜唐太宗,唐太宗有賢相啊,有房謀杜斷啊!」

「官家既是學太宗,何不能學太宗用房杜一般用章越呢?」

「只學其功業和制度,卻不學他用人用宰相的辦法,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啊!」

官家聽了高太后的話,也是道:「太后說得對,不過王安石也是賢相,為何太后對他疏遠,而對章越親近呢?」

高太后道:「王安石與章越乃不同之臣,官家不要忘了,當初要是沒有章越和司馬光,如今坐天下的,未必是官家和先帝。」

「此事我平日雖不說,但官家心底要記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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