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一夜之間(2/2)
王珪呵呵地笑了笑道:「沒有,沒有。你且留步吧,我想自個走一走!」
「是。」章越停下腳步,只好恭敬地目送王珪遠去心道,看來對方這一次買得不少。
……
王珪返回府中,其子王仲修,王仲端,王仲琓都坐在府中笑談,還有其長房孫王晏、王晟都已是獨當一面。
他們正大聲談論著今日的收穫。
「爹爹,今日在鹽鈔跌至九成時,咱們大哥就將鹽鈔都拋出了,還沽空了八千席,二哥更是厲害,他沽空了一萬七千席,終不如咱們晏兒和晟兒,他們二人沽空了三萬席。」
「待收市時,爹爹你可知跌至幾成嗎?六成半。」
「一席鹽鈔原價六貫,我們一共在九成時沽空了七萬席,還不算上其他人的,待跌到六成半時,每一席賺兩貫百錢,便是近十五萬貫啊!」
長子王仲修大聲地說著,神色真是激動至極。
次子王仲端道:「若是明日跌至五成,那便超過二十萬貫了,以後咱們王家便是本朝的首富。」
王珪平淡地道:「二十萬貫,汴京恐怕哪一個員外也沒這麼多錢吧!」
王仲修道:「爹爹,哪裡話,咱們汴京僅盧,崔兩員外家財便過百萬貫了。」
「咱們這二十萬比起人家來說,也不過是家財一部分而已。」
王仲端道:「爹爹,你是堂堂昭文相公,這大宋數百軍州都是你替官家看著,取這些錢財不算多。」
「再怎麼樣,咱們王家也不要比盧,崔兩員外差吧!平日看他們起居八座,若不是有些祖蔭,哪輪得到他們……」
「不多?」王珪看了幾個兒子一眼道:「我與你們說了多次了,不要太貪,不要太貪。」
「爹爹,你這是怎麼了?」王家的子侄們盡數失色。
他們正做著一日盡賺二十萬貫的美夢。
王珪當即將廟堂上的事說出,數人聞之變色。
要知道如今市面上的鹽鈔都是以解鹽,漳鹽一年三百餘貫官鹽為標的。
如今解鹽沒了,一旦鹽鈔換作以天下各路現存一千萬貫官鹽為標的,那麼鹽鈔將漲作幾倍?
這是誰也不知道的數。
明日鹽鈔價格會漲成什麼樣,誰也不知道。
無論朝廷是否新發鹽鈔,但在明日收市之前,王家子侄必須弄出這七萬席的鹽鈔在交引所交割,否則他們賣空的事,將被公之於眾。
七萬席鹽鈔從九成跌至五成,他們能空手套白狼地賺二十萬貫,反之若是鹽鈔漲到了一倍,他們就要賠五十萬貫。
王家的子侄一個個都蒙了,全部都是呆若木雞一般。
「爹爹,這是章越算計我們!」
「算計?」王珪搖頭道,「章越今日一整天都與我都在御前,他怎未卜先知猜到你們今日沽空之事?還是你們故意告訴他的?」
「便是算計,也都怪你們貪戀太甚,咎由自取!都這麼多次了還不收手。我平日做官都講天知,地知,你知,我知。你們這些年動的手腳,真以為旁人眼睛都是瞎的嗎?」
眾子孫不敢吱聲。
王珪嘆了口氣道:「你們啊,小事精明了,大事就一定糊塗。這些年賺得不少錢吧,都拿出來抵帳吧。」
『我也掏光家底。你們去帳房裡說一聲,將所有的錢都支取出來。還不夠的就去借,你們能借的都借。盡人事聽天命吧!明日只要將這虧空補足,我就還在相位上。那麼風浪再大,船也是沉不了。」
「若是沒有,一切都罷了。」
一聽王珪之言,眾人都是叫苦不迭。
「爹爹,一夜之間幾十萬貫錢財去哪借,就算借來,明日漲得多少還是不知。」
王珪怒道:「去借,找你們平日交遊的人去借錢,我們王家總算還是一塊招牌吧!」
王珪扶額道:「都到這時了,還在打小算盤,心底還是捨不得這些年賺的錢財。我這裡還有家底子,都是字畫古玩,明日你一早你們便帶著這些去京中的抵當。」
「不管多少都要借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。先過了這一關再說。」
眾子們這一刻唯有稱是。
「切記明日一早便拋,不要管多少。」王珪叮囑道。
王珪望著他們遠去,也是長嘆一聲。
這時候大廳的數個房間裡,王珪的幾個兒子孫子跟王家的掌柜,以及平日跟著他們近乎想混口飯吃的商人們說話。
在疾言厲色地說了幾句後,這些人連夜散出王家。
……
次日在汴京交引所前,人頭攢動。
解州鹽池被淹之事,一夜之間傳遍京師。
手持大量鹽鈔的商人都驚恐不定。
而這時候一張布告貼在了交引所的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