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愛才(2/2)
對方是自己一手提拔,當初在熙河路百戰艱難時,二人同甘共苦,卻沒料到自己回朝受封,二人便分道揚鑣了。
最後王韶埋沒了,自己沒有這員大將,在熙河路也是舉步維艱,落了個只會打呆仗的名聲。
想起當年二人並肩千里奔襲天都山,火燒西夏皇宮的事,那等豪情壯志依稀仍在眼前,胸中之熱血依舊未涼。
章越對王韶道:「朝廷這一次招你回來,便是讓你再為朝廷辦點事。」
王韶聞言道:「王某怕是有心無力了。」
「何故?」
王韶掀開衣裳露出後背來,但見上面有一個令人觸目驚心的背疽。章越看了背疽大吃一驚,這在古代幾乎無藥可醫。
章越道:「無妨,我有一位神醫名叫錢大夫,如今在國子監教醫學,他來替子純醫治必是藥到病除。」
王韶整好衣裳道:「勞丞相掛心,王某對生死已經是看開了,所幸三個兒子都已得功名,完成了我未竟之志,為國家開疆,復我漢唐之故地,痛滅賊寇。」
「我王韶眼下已是看開了,真是死而無憾,對得起我的列祖列宗啊!」
王韶說到這裡,言語振奮。
章越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,二人坐下後,王韶問道:「丞相這一次不計前嫌召王某進京,王某感激不已。王某便是沒有害病,也已是年過五旬,不能再提槍上陣了。」
「至於丞相問我王韶有無平西賊的良策,我倒思來一人舉薦給丞相!」
章越喜道:「能入子純之眼的必不是一般人。」
王韶道:「丞相,說來你我之所以能成就熙河之功,也全拜此人父親之先見之明,此人名叫范育,不知丞相可否記得?」
范育。
章越當然記得道:「此人不是范祥之子,現任御史嗎?」
王韶點點頭道:「正是。」
范育的父親范祥可是被章越一路模仿的人物。
首先是通遠軍,今日已改名叫鞏州,這裡最早叫古渭寨,當初朝廷要放棄這裡,是在范祥極力堅持之下,方才保留了此地。
後來章越讓王韶往此屯駐,並收復番眾的,以此作為熙河路上千里之地發軔的根基。
另一事就是交引所的前身都鹽院,這也是由范祥設立的,章越將之發揚光大的。
不過章越對范育印象不太好,此人身為諫官,特別喜歡說三道四,數次語及章越之政。章越平生最恨人批評他的政柄,可是諫官又有直言之責,因為這是對方的職責所在,不過這些事情都記在章越的小本本上。
章越皺眉對王韶道:「范育如何?」
王韶道:「此人盡得其父之才也,又得到張載的教導,對陝西邊事了如指掌。」
章越道:「甚好。」
他用人的宗旨,雖說是熟人里用能人,能人里用熟人。
但這是一般情況……
如今是什麼情況,那是兩國相爭,一旦前線出現任何閃失,都會對章越的相位造成衝擊。
所以兩路伐夏,鳴沙城的失敗,絕不能重演。
否則以大宋朝堂上或朝堂下脆弱的神經,絕對會崩掉。
積小勝為大勝,咱們走的這條路要的就是平穩,一切以相位鞏固為優先。
因此章越如今在用人上熟人和能人間,現在必然要偏重於能人一些,是不是心腹不是優先考量,能辦事的先上。
故而他才願孫路出任秦鳳路廉訪使,至於范育若真有才幹,自己當如何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