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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天下英雄,使君和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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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4章 天下英雄,使君和操

呂惠卿何等聰明人,略一沉吟便知章越言下之意是什麼。

呂惠卿心道,好個章三,居然挖苦我呂某。

呂惠卿便是善答之人,官家要辦什麼,他呂惠卿便是一二三四五,全部一一列出,辦到至極,不僅官家滿意,還是出乎官家意料之外的滿意。

不僅呂惠卿這般,他御下也是這般,什麼事吩咐下去,無論如何也要辦下去,不許與他討價還價。

陳瓘道:「呂公在西北整兵備武,若一戰西夏不能勝,豈非前功盡棄?」

呂惠卿拂然道:「原來章相公早料到我面聖之局了。」

陳瓘笑了笑道:「章相公沒這麼說,但我猜來呂公若不碰壁,是不會來尋章相公。」

「如今呂公已知伐夏之事,事不可為,但之前又在官家那話說得太滿,因怕事後官家怪罪,故今日必是來慫恿章相公也一起反對。」

「可惜天下之事,又豈能事事如呂公之意。」

呂惠卿看陳瓘,不由失笑。

陳瓘一愣心道自己莫非猜錯了。

……

此刻章越正在府中編竹篾,作籮筐,待彭經義稟呂惠卿再三求見。

章越自顧道:「相識多年,這一面不好不見,請他進來吧!」

彭經義稱是,看了一眼章越手中的竹篾然後問道:「是否換一處地方?」

章越笑道:「不必顧忌。」

片刻後,呂惠卿入內見了章越行禮道:「呂某見過大參!」

章越打量呂惠卿,他以往沒有帶過兵,這一次去鄜延路領兵後,比以往多了不少殺伐果斷之氣。

章越道:「吉甫還請節哀。」

二人說了幾句別來之話,章越隨口道:「養疾之中不宜久躺,便辦一些事。」

呂惠卿道:「昔陶侃運甓,大參真有其風。」

陶侃運甓說得是陶侃閒居之時,每日仍搬一百塊磚的事。其實這也沒什麼好誇讚的,要是這也值得誇讚那健身房裡擼鐵,比陶侃更勤奮了。

不過每個人為官都有一個人設,呂惠卿打造的便是能臣幹吏。說章越似陶侃,大體是辦事周密謹慎,不厭其煩,儉樸清廉。

章越笑道:「不過是懶散了,不願再動腦了。為官之後,疏懶於文章,前幾日偶發書寫一文,半日方就。」

「比之年少時援筆成文,可是差多了,文意也是遠不如當年。難怪江淹官越大越寫不出好文章,我也與他一般,皆是江郎才盡了。」

「不能文矣。」

章越話說到這裡,有些蕭瑟之意。

呂惠卿也是唏噓。

頓了頓呂惠卿道:「呂某正值喪期並不該有言語,但今日見大參實想講幾句真話。」

章越笑道:「吉甫有什麼不好直言的,你我初見時,那可是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的。」

「後來有相逢陌路之時,彼此難有推心置腹之誠,到了如今蹉跎半生,吉甫兄又開始講真話了。」

呂惠卿道:「人生何嘗不是如此。」

「大參可知此處伐夏,章直和沈括各是一路主帥嗎?」

章越淡淡地道:「那便是他們施展之機了。來,吉甫喝茶!」

呂惠卿道:「大參,我以茶代酒敬你。」

二人皆將茶一飲而盡。

呂惠卿道:「呂某有幾句肺腑之言稟告大參,自古以來謀大者不在小利,志遠者豈在朝夕。」

「陛下欲為中興之主,若伐夏成,章相公豈不為中興之相乎?就連呂某也一併跟著沾光,青史也能有一筆之譽!」

「眼下章相公不願損這些名節,萬一事敗,國事豈非從此一蹶不振,聖眷又豈能長久乎?故呂某今日來懇請大參出山,助陛下一臂之力,以伐夏為建樹!」

章越道:「哦,今日吉甫不是勸陛下不可伐夏,為何今日又到我府上勸我出山?豈不是……」

章越言下之意,伐夏之事本是你呂惠卿的主張,如今眼看伱丁憂了,事有不成。便讓我出山幫助天子,如此打勝了,他呂惠卿有功勞,即便打輸了,也有我與你一起背鍋。

憑什麼你的決定,最後要我來替你負責?

呂惠卿道:「大參,沒錯,或許有人說,這伐夏最早是出自呂某向天子所諫,那麼敢問一聲,便是沒有呂某陛下難道就不伐夏?」

章越道:「此意倒不可更改。」

呂惠卿道:「大參,呂某隻是說了天子心底想說的話,辦了天子心底想辦的事,何錯之有。呂某是要伐夏,但眼下時機並不成熟,我本願勸陛下再緩一緩,但陛下以唐太宗為志,卻不可緩。」

「呂某一心為了陛下,為了天下社稷,即便如此我率一路大軍伐夏,到時候肝腦塗地,亦是在所不惜,但眼下有孝在身卻不得不……」

章越失笑道:「吉甫大可請陛下奪情,墨絰從戎有何不可。」

呂惠卿嘆道:「便是我肯奪情,鄜延路之師進不可攻,退不可守,奈何陛下不聽我言,反而倒不如棄之陝西,何必再守。」

章越譏笑心道,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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