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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遼國的轉變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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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5章 遼國的轉變

「陛下……」章越起身。

官家急匆匆入殿連忙對章越道:「李定之言甚至是過分,是卿受委屈了。」

章越道:「陛下明辨忠奸,臣無愧。」

官家道:「朕以為李定確實輕妄了一些。」

官家這話還有維護李定之意。

章越道:「陛下,李定確非奸臣。但古往今來政治之爭只有二者,一是路線之爭,一者是權力之爭。每一次路線鬥爭都伴隨著權力鬥爭,而每一次權力鬥爭中都有路線鬥爭。」

章越這話何意,沒錯,李定攻擊自己,你官家要解釋稱政見不合的路線鬥爭也可以。

但是政治鬥爭中沒有單純路線之爭,每次路線鬥爭中都包含權力鬥爭。

同樣就算是權力鬥爭,但也有路線鬥爭的大背景下。

在章越這番言語下,官家最後還是承認道:「確實李定有罪。」

章越道:「陛下,政治鬥爭中少不了寒門與權貴的站隊。寒門勝了,變法便成了,否則便是敗了。」

「當年曹操唯才是舉,欲一舉改革東漢末年的選舉制之弊,但之後曹丕即位為陳群的九品中正制所壞,又把寒門上進的道給堵死了。」

這句話是對政治鬥爭的總結,而更進一步說,路線鬥爭背後有階級鬥爭在。

回到章越之前與李定說的那句話,唯有新的階層勝利了,取代舊的階層形成新的利益集團,才算變法或革命成功。

官家知道章越接下來要說什麼,執章越之手道:「朕想起昨日在經筵上聽及蔡卞所言,從桑弘羊之三問有感而發!」

「朝廷日費千金,只用農稅根本無力支撐,若不官山海,行專營之政,朝廷財用從何而來?」

「一旦遭遇天災或征戰,國庫空空如也,如之奈何?」

「若不將財政集於中樞,一旦地方割據,又如之奈何?」

「而漢儒對桑弘羊此三問,顧左右而言他,大言仁義道德,朕覺得乃腐儒之論。」

章越道:「陛下,臣亦是如此以為之。」

「臣將天下臣民分三等,第一等是富貴望族,第二等是士民寒門,第三等則是庶民百姓。」

「但若真如商鞅馭民五術所言,窮民弱民疲民,那天下則無富人只有貧民。則不僅民窮國亦不富。若從上到下排之,就好似一個倒過來的釘子。」

「反之天下最好的,莫過於第一等人錢少,第二等人錢多,第三等人錢少。這就好似一個紡錘般。」

「而從古至今,民生疾苦,即離不開兼併,貧富不均。那就是第一等人錢多,第二等錢少,第三等人無錢。此等就如同一個倒過來的三角。」

「每每國家之困,都是第二等人滑落為第三等人。譬如耕農被迫賣田,小商販破產,工匠失業,士人心懷怨懟。」

「熙寧新政欲破兼併,然地方官吏害此四民,使工商不振。臣不忍於此。」

官家聞言嘆息道:「此根本到底在哪?」

章越道:「陛下,歸根到底是生產力不足。」

封建社會的經濟問題,可以粗魯地歸結於生產力不足,封建社會以後的經濟問題,則歸結於生產力過剩。

一個生產力不足時,中產階級不願意生產,不願意生產就是要解放生產力;一個生產力過剩,則是中產階級無錢消費。無錢消費就要政府介入實行財富再分配。

北宋面臨就是生產力不足的問題。

如何解放生產力?

一個奴隸沒有人身自由,農民只有人身依附,這樣生產力就不能解決。

只有生產者生產出的錢,能多數屬於自己的時候,才能積極地調動他們生產的積極性。

章越道:「寒門四民生產好容易出頭了,官吏剝削一層,豪族則剝削一層,這便是病。」

「家裡稍有些錢財,便被人盯上,當作肥羊來宰了。這不是人心敗壞,而是世情如此。一個地方,別說縣令等正官,一名胥吏隨手便可使一戶百姓家破人亡。」

「所以稍有家資,唯有依附豪族或胥吏。」

官家道:「如何解之?」

章越道:「此病乃沉疴,唯有細細解之。若陛下要責效,唯有先伐党項,遼國,再回過頭來革除積弊。」

官家道:「耶律乙辛奔宋也是卿所謀之一。」

章越道:「陛下恕罪,此事並臣不稟陛下,而是耶律乙辛奔宋之事,臣也不敢說是十拿九穩,臣一直以為只有三成可能,故而抱著一試之態度。但臣又擔心陛下失望,故沒有直稟。」

「一直到這一次耶律乙辛書信要南歸我大宋,臣亦覺得難以當真,故遲遲不敢稟告。」

官家恍然道:「原來如此,若非真有此事,朕也不敢相信在遼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耶律乙辛,竟會叛歸本朝。卿之謹慎確有道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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