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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檄文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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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5章 檄文

金殿之內。

向太后已是明顯動搖,事實上之前對方就借修園子和辦大壽之事,肘制和委婉反對這一次出兵討伐党項的事。

當然從向太后立場考慮,也自有她的道理。

以章越元祐年這三年的政績,加之之前向太后慷慨解囊,拿出兩千萬貫內帑支援軍資,使朝廷收復了靈州這座重鎮,令党項降伏。她已足夠名垂後世,日後青史論之為一代賢后,可圈可點。

但陪著章越再打下去,她已無這個想法。

用朝野的話來說,党項已是降伏,為何一定要滅其國呢?

到這一步可以了,不必再打下去了。

萬一滅党項不成,以向太后不願擔風險,偏於保守性子而言,確實是不太合算的。

再說了當今天子又不是她親兒子,真沒必要冒這個險,想得如此長遠。

最要緊是之前章越所言待天下有變再出兵伐党項,現在遼國平定叛亂,耶律洪基更是恫嚇提兵百萬會獵於靈武,不僅加大了此番攻伐的難度,更是嚇破了向太后的擔子。

天子聽皇太后反對,他在其中轉圜般地問道:「司空,是否推遲些時日呢?」

章越看著殿中母子二人的猶疑,正聲道:「啟稟皇太后,陛下,兵者,國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。」

「如今萬事俱備,只差一紙檄文,公之天下,豈可這時候戛然而止,如此實是視軍國大事如兒戲。」

皇太后見章越動怒,也是退讓一步道:「可是司空,遼國舉兵百萬……」

章越則道:「啟稟皇太后,遼國舉兵並足以改變我軍出兵事實。」

「臣已在河東呂惠卿處布下十五萬勁兵,他事不做,專地阻截遼國從雲州來的援軍。就算遼軍舉國來援,臣也早有了應對之策。河北四路由章衡坐鎮,兵馬也是久練,雖不如西軍河東兵馬精銳,遲滯遼國南下亦可,何況京畿還有十餘萬禁軍。」

「還有一等就是遼國,遼國是否平定了磨古斯叛亂,若真叛亂平息,何至於真的致書於臣呢?這是虛張聲勢,還是作何?」

「就算遼國真的平定了,此番叛亂,遼國動員兵馬幾十萬,國內空虛,要立即援救靈武也是力有未逮。反觀若真讓遼國緩過氣來,則朝廷再難有今日滅党項之機!」

「故臣以為平党項之事不變!」

天子徐徐點頭,認為章越說得甚有道理。

只聽垂簾念珠撥動聲又持續了片刻,最後皇太后道:「司空話雖如此,但與遼師決戰於靈武,干係太大,此舉太過行險。老身以為舉兵之事需押後些時日!」

「司空也不妨再考量考量。明日司空若仍決意出兵,我們孤兒寡母也唯有答允了。」

說完垂簾後傳來響動,皇太后已從另一門離去。

殿內留下章越和不知所措的天子。

……

都堂之中。

沈括,黃履,徐禧,韓忠彥,許將等人聞訊趕來,都是看著在都堂中央踱步的章越。

「陝西,河東幾十萬大軍已是全面擺開,錢糧軍資都已運至一線,現在朝廷突然說不要西征。」

「豈非極傷氣勢,前線將士會怎麼想,朝野會怎麼看,皇太后此語實乃……實乃……置軍國大事如兒戲。」

樞密使沈括言道。

已出任御史中丞的韓忠彥道:「可是契丹傾國來援怎辦?」

「朝廷還沒做好與遼國決戰的準備。」

徐禧道:「上一次永樂城之戰,本來勝券在握,也是因遼國介入而致功虧一簣。」

當時作為永樂城之戰的主將,徐禧對此事記憶猶新。

許將道:「因西征之事,現在朝廷九成的兵馬都在北方,已無兵馬可調。」

徐禧道:「我看不如遲一遲,如今入秋正是契丹與党項騎兵最膘肥馬壯之時,不如依原案明年春夏之際舉兵伐党項。」

章越沒言語靜聽所有人說話,眾相公們也是各自言語,有說當打,也有說不當打,緩一緩的。

卻見黃履呷了口茶言道:「杜甫有句話『出師未捷身先死,長使英雄淚滿襟』。」

「眼下打也未打!遼師還未出雲中,便將所有人都嚇著了,便淚滿襟了。」

「何況就算遼師出雲中,也未必是全師,是不是偏師尚且不說,就算是全師而來,也未必懼於一戰!他耶律洪基說有百萬,真有百萬?」

沈括道:「安中說得極是,遼國無論如何也沒那麼快緩過勁來,漠北阻卜的叛亂如此輕易平定?若再後院起火如何?女真五國也是蠢蠢欲動。」

「依我所見,就算遼國來援也是偏師,不足為懼。如今本朝有涼州精騎數萬,就算秋高馬肥時亦有利,不懼他遼騎衝突。」

黃履道:「依樞相這麼說,西征就在今日,事不宜遲,遲則等遼國緩過勁來,再圖靈武便難了。」

章越聞黃履之言微微點頭。

聽黃履之言,數人本是動搖的,不由紛紛向章越道:「司空,決斷便在今日,當斷不斷反受其亂。」

章越默然。

向太后這一句孤兒寡母太厲害,將他滿肚子的話都堵了回去,若他堅持西征,豈不是成了欺凌婦孺的權臣。

……

章越回到府中時。

府上正在炊飯。

相府幕僚呂頤浩上前稟告章越,相府幕中已都準備妥當。

這呂頤浩並非出身於東萊呂氏,而是正兒八經的寒門。他因省試落榜,也是抱著姑且一試的打算,被人舉薦至章越府上。

章越聽了此人名字,好像歷史上聽說過,頓時想也不想將此人納入了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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